第一百零二章 惦念

庶女生存寶典 荊釵布裙 第1頁,共2頁

慕容夫婦驚得目瞪口呆,只疑心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柳氏嚇得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忙忙地四下裡看了一遍,見左近無人,這才白著臉,顫巍巍道:「你這是說的什麼瘋話?人家一個沒出閣的女孩子,你再不喜歡也不能這麼說人家!萬一讓人聽了去,人家那閨譽豈不全毀了?」

慕容淵則氣得連罵了幾聲「混帳」,上前劈手奪過慕容俊手裡的馬鞭,照著他背上便猛抽了幾鞭子,方罵道:「這麼糟蹋人的話你也敢說出來?!」

慕容俊話一齣口,便已失悔。又見老父動怒,連忙從馬上下來,一動不動硬生生扛了幾鞭子,迸了半晌,方硬著頭皮道:「好吧,就算我說重了,可是那個四姑娘她……她……」

他搜腸刮肚試圖找個溫和些的詞來描述,又見大道兩旁行人稀少,一咬牙,便囁嚅道:「她太不規矩了!母親剛還提到閨譽,可那姑娘大概根本不知道閨譽為何物,不知羞恥,毫不檢點。今天在筵席上我刻意迴避,已是給她留了面子;若不是剛才父母親提起定親,我一時氣急起來口不擇言,恐怕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提起這回事!總之,兒子就算終生不娶,也不會娶那樣的女人回家!」

慕容夫妻見他面色冷峻,話又說得斬釘截鐵,不禁面面相覷,心裡也驚疑起來,忙細問端的。

慕容俊欲待不說,又恐無法從這樁親事中脫身出來,只得面紅耳赤吞吞吐吐地將在演武場上的事略略吐露了一二。

柳氏聽得面色大變,駭然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可不能因為不喜歡這門親事,就胡亂編排人家,這種話可不敢亂講的!」

慕容淵性情耿直。最見不得雞鳴狗盜之事,只聽了兩句便已勃然大怒,冷笑道:「我的兒子我還不瞭解麼?這樣的事他豈會亂說!老曾啊老曾。我素日看你也是個好的,習孔孟讀聖賢書之人,不承想竟然養出這等丟人現世的東西來!」又轉頭對柳氏道:「幸虧俊兒還不算太迂。把這事告訴了咱們。倘若真的貿貿然把這樣輕浮無恥的東西娶進家來,日後還不知要鬧出什麼笑話來呢

!我慕容家幾輩子清清白白。坦坦蕩蕩,豈能容這種東西進門來敗壞門風?!」

說著,便鐵青著臉對慕容俊道:「你且趕著車送你娘回家,我回去找曾家老兒把這親事退了。」邊說,邊將馬韁繩牽在了手裡。

柳氏連忙扯住他,皺眉道:「老爺不可莽撞,兩家剛喝了慶賀酒。你現在立刻就橫眉豎眼地回去把人家閨女退了,讓曾大人面子上如何下得來?況且他們家裡人多眼雜,見老爺氣沖沖地又走了回去,必然私下議論紛紛。若傳到那閨女耳朵裡,她一時想不開,萬一上吊投井的豈不鬧大了?依妾身看,不如咱們先回家去,就當什麼事都沒有。反正剛定親也不過就是口頭上一句話,既沒換庚貼,又沒過定禮呢。作不得數。過幾日曾大人見咱們總沒動靜,自然心中生疑,等他親自來問的時候,由妾身出面。委婉地略提一兩句,老爺迴避了只當不知道,也不會壞了你和曾大人的交情。曾大人也是聰明人,必是一點就透。他回去怎麼說那是他自己的事,便與咱們無干。如此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過去,豈不好?」

慕容淵聽了,也覺得有理,因捋著鬍子點頭道:「如此也好,就依了夫人,咱們速速回家吧。今天晦氣,聽了這等腌臢事,我這老傢伙要趕緊打了井水洗洗耳朵去。」

柳氏點頭,重新回到車裡,仍由慕容淵趕車,慕容俊乘馬,一家三口相跟著一徑家去了。

慕容俊此番受挫,越發把娶親成家的事暫且拋到了腦後,心無旁篤,一心只圖建功立業。因此在家略歇息了兩日,便收拾心情,重新回到江北大營中去了。

且說曾雪槐送走了慕容夫婦,一路揹著手走回房中,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因揮退了丫頭,只把眼睛瞅著葛氏,沉聲道:「那天在李家的事,夫人不與我細說,卻是打的什麼主意?這要將阿離置於何地?」

葛氏忙站了起來,小心翼翼道:「妾身心裡也亂著,不知該如何處置,所以暫且沒跟老爺細說……老爺忘了貞娘那日說的話了?她對李家老三倒是一直存了心的,那丫頭又是一根筋,若是此時把阿離嫁了李延,妾身生恐她一時轉不過心思來,生出什麼亂子可怎麼辦?所以妾身也是左右為難……況且老爺那日不也說過貞娘嫁到李家去也不錯嗎……」

「你胡鬧!」曾雪槐的臉越發黑了,「此一時彼一時,這能相提並論嗎?她轉不過心思是她不懂事,就更該你這當孃的去好好開導,你怎能再跟著添亂?」

葛氏低著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聲道:「妾身又何嘗願意把貞娘嫁到李家去呢?還不是那日聽老爺說的有些道理才略動了心……老爺只知道埋怨妾身,那您倒是說說,這麼棘手的事,要怎麼處置才能兩全其美?妾身暫且壓著這事不提,也不過是還沒想到萬全之策罷了……」

「哪裡有那麼多萬全之策

!」曾雪槐不以為然地皺了皺眉:「兩害相權取其輕。貞娘一個女孩子,再鬧能鬧到哪裡去?我不信為了一個男人,她能連自己和姐妹的名聲都不顧了。等我們精心再為她定下一樁好親事,過不了兩年她自然也就平復了。這個且不去管她,眼下要緊的是先知會李家,把阿離的親事先定下再說。」

曾雪槐說到這裡,便用手輕輕捋著頷下美髯,凝神想了想,方點頭微笑道:「和慕容家的二郎比起來,李延那孩子自然心思更活絡,也更知情識趣。阿離若嫁了他,過日子倒不會乏味。我就只擔心李延那孩子太過圓熟,有時倒未必比一塊榆木疙瘩更可靠……罷罷罷,也還算是個不錯的人選吧,六丫頭嫁了他,日子應該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