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娘早跪下向趙王妃又行大禮,被王妃連忙扶了起來。
金環此時用朱漆托盤端了一碗雞粥進來,向趙王妃和葛氏行了禮後,便端過一張腳踏在阿離床前,跪在上面喂阿離吃粥。
嫻娘連忙站起身走上前,含笑道:「就讓我這做妹妹的為姐姐盡一盡心吧,我來喂姐姐吃」,一邊說,一邊就要伸手去接金環手上的碗。
金環卻不似先前那般熱情,不言不語地向旁邊一閃身,避過了嫻孃的手。頓了頓,方淡淡道:「八小姐如今是郡主之身了,金枝玉葉呢。我們姑娘不過是個庶出的姑娘,您要服侍她,只怕我們姑娘受不住!郡主還是到一旁歇著,這等事還是奴婢來做吧。」
金環臉上淡淡的,一絲笑容也沒有,只是自顧自端了碗喂阿離吃粥,再不言語。
趙王妃和葛氏只道這個丫頭一心都在主子身上,心裡著急,怕別人服侍得不好罷了;嫻娘卻是心中有事,聽了金環的話,越發撞到心病上,登時臉上漲得通紅,訕訕地不知該如何才好了。
阿離也覺出金環神色有異,和之前提到嫻娘時不住嘴的誇讚感激已是截然不同。雖然心裡詫異,卻也不能點破,只含糊笑道:「瞧你這丫頭說的,我剛還和八妹在這裡說呢,縱然八妹從此貴為郡主,我們還和過去一樣是親姐妹,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嫻娘和金環聽了這話,同時笑了。只不過一個笑得尷尬,另一個卻是淡淡的冷笑,誰都沒言語。
趙王妃又皺眉道:「這次帶著暉兒到江寧來,原就行程緊張。我們王府裡多少事務還等著我,下月初五又是皇后娘娘的生辰,須得我親自打點,無論如何是不能推給別人的了。本來定好明日就要起程回京,誰知暉兒那小孽障偏又弄出這樣的事來!他身上著了這麼大一場風寒,匆忙上路,只怕要坐下病來。只好我先上路,等他在家兄這裡養好了身子,再請曾大人派水師營單獨護送他回京罷了。」
葛氏忙笑道:「王妃請勿掛念,世子殿下身子強壯,悉心調養幾日,也就大好了
。只怕這大年下的李大人也事多,未曾帶世子殿下在咱們這蘇杭江寧好好遊玩一番呢,不如索性讓世子在這裡待到陽春三月,那時身體也康復了,再把咱們這富庶江南盡情遊歷一遍後,再由拙夫親自送他回京,豈不更好?」
趙王妃咋舌嘆道:「這都已經在荷花池子裡遊了一遍了,也該盡興了,還要去哪裡遊歷呢?我這條老命還想多活兩年呢。」
兩個人又是嘆又是笑,又說了一會子話,葛氏方道:「王妃也受了一番驚嚇,只怕也累了,不如就請回房去歇一歇吧?我們也該告辭了。」
趙王妃忙道:「曾夫人若要回去,我也不留了。只是二少爺和六姑娘剛剛甦醒,還虛弱得很呢,外頭又天寒地凍的,不宜挪動。我看不如就暫且一併在家兄這裡休養著,待好一些了再回府。反正家兄這裡空屋子還有兩間,儘夠住了;茶飯雖不如府上精緻,也還湊得著過得去,大夫也是現成的,不知曾夫人意下如何?」
葛氏原也擔心念北來回上車下車地扛不住,聽見趙王妃如此說,自然正合心意,連忙應允了下來。
一時葛氏安排了幾個得力的丫頭留下服侍念北和阿離,自己帶著冰娘等人暫且滿心不捨地回府去了。
這裡金環見葛氏等人走了,臉上越發緊繃了起來,只悶著頭做事,也不說話。
阿離心中詫異,向她笑道:「你這丫頭是怎麼了?我躺在這裡,難受得都快死了,你怎麼倒給我臉子瞧呢?」
金環一邊用熱手巾替阿離擦臉擦手,一邊咬著嘴唇道:「瞧姑娘這話說的!我怎麼會給姑娘臉子瞧?我心疼還心疼不過來呢!我只是心裡憋氣,替姑娘不平罷了!」
阿離聽她的口氣,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便不肯再往下問,只笑著岔開話頭,道:「那雞粥還有沒有?配著那醃筍,鹹浸浸的真是讓人胃口大開,你再去盛半碗來。」
金環見阿離若無其事的樣子,不接她的話茬兒,心中越發氣得不行,忍不住便衝口道:
「那會您跟八小姐的話,奴婢在門口已經聽見了。奴婢這裡都快氣死了,您可倒好,沒事人一樣只想著吃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