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暉想了想,「我舅舅家裡也有個後花園,比你家裡那個園子還大還好,我帶你去瞧瞧?」
念北眼睛一亮:「行啊,走走
!」
趙王妃,葛氏,李夫人三個,坐在那裡正長篇大論地說些人情事故,家長裡短,姑娘們在筵席上也早坐煩了,眼睜睜看著陳暉和念北悄悄地離席而去,心裡都癢癢的,只是被規矩拘著,不敢亂走亂動罷了。
等到筵席已畢,重新換上果品清茶,李夫人終於笑著發了話:「小姑娘們坐了一兩個時辰了,也怪悶的,不如讓她們也到園子裡去逛逛好了,派兩個妥當人跟著也就是了。」
姑娘們心裡高興,臉上還是端莊恬靜的,齊齊站起身,應了聲「是」。
李家的花園果然佔地極是廣闊,中間一個「凌波池」就如同一個小湖一般。夏天時池內「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自詡為江南大才子的織造李循大人最愛的就是揹著手站在池邊,看著船孃駕一葉小舟穿梭其間採蓮,興致來時,還會搖頭晃腦地遙遙附和著唱一曲「採蓮謠」,自認為是天下第一風雅之事。
只可惜此時隆冬季節,園中草木蕭瑟,凌波池中自然也早已沒有了夏日的旖旎風光,偌大的池面上結了一層薄冰,越發顯得空曠寂寥。
陳暉和念北兩個,在園中四處遊逛了一番。終究還是覺得無趣,不約而同便把目光投向了凌波池光滑如鏡的冰面上。
「我們下去溜冰怎麼樣?」念北瞅了瞅身後並沒有丫頭跟著,大膽建議道。
「好啊!順便看看冰下面有魚沒有,咱們可以鑿個冰窟窿釣魚玩。」陳暉的興趣立刻來了。
兩人當即順著漢白玉臺階拾級而下,很快便站在了冰面上。
天氣冷得伸不出手,滴水成冰,岸上的垂柳脫盡了葉子,光禿禿地站在那裡,四外無人。
陳暉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腳下的冰面,感覺凍得很是結實。
白花花的冰層下面隱約似有光影閃動,念北蹲在那裡聚精會神地研究了一會,抬起頭瞅著陳暉篤定地說道:「我猜下面肯定有魚,你說呢?」
陳暉看了一會,自向旁邊撿了一塊巴掌大的青石塊,道:「砸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個少年蹲在冰面上,輪流將那石塊照著冰面砸了幾十下子,果然鑿出了一個一個半尺見方的洞出來
。
洞內水波平緩,用手探一探,冰冷刺骨。
「什麼都沒有……」念北失望地說。
「沒有餌料,怎麼能看出來有魚沒有呢?」陳暉叉著腰蹲在地上,皺眉道。
一抬頭,見兩個少女正說說笑笑地從遠處徑直往這邊走來。
「煩人,你那倒霉的六姐姐又來了。」陳暉一眼就認出其中個子稍高的那個清秀少女就是阿離。
「哎呀,咱們快走吧,六姐看我在這兒,肯定又得說我幾句。」念北雖然不怕阿離,但玩興正濃時被人羅嗦,總歸是不高興。
「怕什麼,她不過是個庶女罷了。」陳暉不以為然地遙遙掃了阿離一眼,紋絲不動地蹲在那裡,低了頭繼續研究著冰窟窿裡的動靜,根本沒把那小小的庶女放在眼裡。
而阿離也已遠遠看見了冰面上的念北,不禁大吃一驚,急急地就喊了一聲:「二弟!你蹲在那裡幹什麼?快上來,危險!」一邊喊著,一邊發足向凌波池徑直奔來。
阿離身邊的嫻娘也嚇了一跳,趕緊跟著一起向這邊跑了過來。
念北終究有些害怕,連忙站起身向岸上殺雞抹脖地使眼色,低低地叫著:「別喊別喊,我這就上來了!」
阿離和嫻娘已跑到了岸邊,手扶著漢白玉欄杆,焦急地看著念北,嘴裡已住了聲。
念北已經開始拔腳往回走了。
陳暉卻突然心生一念,意欲捉弄捉弄那個多事的小丫頭片子,猛然間便將念北向前一推,隨即大聲叫道:「哎喲不好啦!二少爺落水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