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知怎的便浮現出李延那張燦若陽光的笑臉,那樣友好,溫和,親切……可是哥哥說的原本也沒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自己頂著「為國效力」的光環將那幾雙鞋子高價賣出,就不是為了給自己謀得些許好處麼?那麼人家為了更大的名利,花巨資將鞋買了去,當然也是天經地義的……
阿離怔怔地想著,她對此沒有異議,可是心裡還是無端地有些灰。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梅林裡突然噼哩啪啦炸出一串爆響,在這靜諡的後花園裡便顯得震耳欲聾,緊接著那邊便是一陣騷亂:尖叫聲,哈哈的笑聲,腳步雜沓聲,一齊湧入耳內
。其間還夾雜著一種驚心的淒厲的詭異的慘叫聲,令人渾身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彷彿來自於貞娘那隻「月影烏瞳」?
阿離嚇了一跳,極目往梅林那邊望去。
在阿離和品南說話的時候,金環本來早已知趣地拉了玉鳳避到一邊去了,這時兩個丫頭突然指著那邊一齊驚惶地叫了起來:
「快看,那不是五姑娘的貓?!它……它是怎麼了?」
與此同時,阿離也已瞧見了,貞娘那隻「月影烏瞳」一邊淒厲地慘叫著,一邊從梅林中直躥出來,狀若瘋癲。所到之處,一片爆響,青煙瀰漫,隱約還有火光夾雜其中,那場面看上去甚是詭異。
阿離驚愕至極,還沒反應過來,那隻貓已直躥到近前,好險沒被被它撲咬到,幸虧品南及時地將她推到了一旁。
阿離這才看清,「月影烏瞳」尾巴上不知被哪個促狹的綁上了一串點燃的爆竹,在一連串的炸響聲中,那可憐的貓咪被嚇得幾乎發了瘋,只顧著慘叫和沒頭蒼蠅般東逃西躥。
第一反應是:準又是念北那傢伙乾的好事!各府尊貴的女眷們齊聚於此,曾雪槐也在家裡,貞娘又是個爆炭脾氣,他這麼胡鬧不是擎等著捱罵麼?
七八個丫頭婆子氣喘吁吁地一路追了過來,果然看見念北夾在裡面,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全是汗,不住地拍手嘻笑。
「念北!母親和夫人們在聽雪閣呢,你還不快消停些!」阿離忍不住出聲低斥,臉已經繃了起來。
念北聽了,倒是吃了一嚇,連忙就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些慌亂的神色。
與此同時,他身邊一個陌生的華服少年也停下腳步,滿不在乎地扭頭望向阿離,傲然道:
「那又如何?!」
阿離望向那少年,見他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頭上戴著束髮金冠,冠上明晃晃飾著**顆東珠;身上穿一件石青片金團花暖袍,金黃腰帶上鑲著玉版帶,帶上仍以東珠飾之,腳上穿著小羊皮快靴,衣飾華美,絕非尋常人家的子弟可以穿得
。
再看臉上,面如冠玉,鼻若懸膽,口若含朱,雖然年紀尚小,卻生得極是不俗。只是那眉梢眼角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桀驁霸氣卻令人望而止步。
念北平時在家也是自在為王慣了的,此時傍在這個華服少年身邊,卻十足就象一個小跟班。
阿離只一轉念,便已猜到他必是趙王妃的獨養愛子——世子陳暉。
碰上這等霸王一樣的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早早閃避為好。
阿離臉上保持著恬淡的微笑,側身向他福了一福,輕聲細語道:「雖不如何,只是王妃也在前面聽雪閣內,不過一步之遙,很容易就能聽見外頭的動靜。若打擾了王妃,似乎也不大好。」
說完,便含笑招手叫念北:「二弟,姐姐那裡得了一件好玩意,快跟六姐到西偏院去瞧瞧吧?」
念北小孩子家,聽見有好玩意立刻就動了心,丟下世子陳暉便朝阿離直奔過來,一迭聲問:「什麼好東西?」
阿離一邊微笑著說:「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一邊拉著他的手轉身就走。
才往前邁了兩步,面前一根馬鞭子直伸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陳暉叉著腰,傲慢地說:「我讓你們走了嗎?」
念北雖剛還和這位世子爺玩得熱火朝天,但他本性也是個少爺性子,自來沒讓人這樣出言怠慢過,立刻便仰起小臉,不服氣地大聲說:「咦?這裡是我家,我們想走便走!你算幹什麼的,還敢管小爺的事?」
陳暉何時聽人在他面前敢稱過一個「爺」字,頓時便氣得黑了臉,馬鞭子向他一指,冷哼道:
「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吧?我父親是趙王!別說你了,就是你爹在這裡,我不讓他走,他也不敢挪動半步!」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旁邊跟著的丫頭全都嚇得噤若寒蟬,一句話也不敢說。
阿離求助地向品南望去,卻見後者只抱著雙臂立在一旁,悠閒地看著熱鬧,嘴裡卻是不發一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