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營都指揮使曹夫人第一個將酒盅頓在桌上,站起身大聲道:「曾夫人這樣憂國憂民,真乃女中豪傑也!這樣的義舉怎能落下我?我替我男人作主了,將他一年的俸銀外加我自己的私房五百兩銀子捐出!」
「多謝多謝!」葛氏立刻滿斟一盅酒,雙手奉與曹夫人,笑著吩咐桔香:「取筆硯來,替曹夫人記上一筆。」
劉太太自然不甘落後,忙道:「那我也隨著曹夫人,也捐五百兩。」
葛氏搖頭呵呵笑道:「誰不知道尊夫拿著朝廷的文書,不但揚州兩淮,就算遠到四川,也有你們劉家大大小小的鹽井!咱們這群人裡,劉太太只怕是最有錢的了,卻這麼小氣,只捐五百兩麼?」
劉太太搔著頭嘻嘻訕笑了兩聲,一拍桌子,咬牙道:「好。那我再加五百,捐一千好了!」
葛氏這才作罷,便在大紅紙上記下了。
一時幾位夫人皆慷慨解囊,趙夫人獨捐三千兩之外,不住地點頭讚道:「早聽聞曾夫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但持家有方,大度賢惠,還如此憂國憂民!怪道總督大人這些年政績卓著——你這位賢內助功不可沒啊!待我回京之後,定會讓趙王奏明聖上,大大地嘉獎夫人!」
葛氏滿口地謙遜,連連搖頭道:「若要聖上嘉獎,妾身豈不成了那等沽名釣譽之人了?不妥不妥,妾身這麼做,只為了朝廷鐵騎能早蕩平匪寇,百姓能安居樂業,其他的毫無所求。」
趙王妃大為感動,端起面前的酒盅親自敬了葛氏一盅,不住地嘆道:「天下初定,若是我等每個朝廷命婦都能象曾夫人這樣,何愁不能國富民強呢?」
葛氏一邊謙遜著說「王妃實在是過獎了」,一邊索性吩咐桔香:「去,把幾位姨娘都叫到這裡來,讓她們也量力而行,為朝廷也盡一份心!」
去不多時,除五姨娘剛生產完不能下地外,二姨娘,三姨娘,六姨娘都來了
。
三姨娘想著葛氏不但藉此機會在王妃面前出盡了風頭,還把自己拉來墊背,正滿心地憤恨,眉梢眼角便露出滿滿地不耐煩來。
葛氏瞧得明明白白的,心裡冷笑一聲,索性便要令她更加肉痛一回。因微笑道:「既要為國效力,我曾家的姑娘們豈能落了後?你們幾個也照著三個月的月例捐一份就罷了,不過是個心意。」
三姨娘瞧著葛氏臉上的笑意,自然清楚她想的什麼,不過是變著法兒地讓自己把扣下阿離的那一份也吐出來罷了,不由怒火中燒,心下暗罵一句「老不死的老虔婆」,怎肯讓她如願?吃虧也要吃在明處。當下便揚聲笑道:
「三個月的月例也太少了,雖說不過是個心意,曾家的姑娘們一共拿出幾十兩銀子來多少也寒酸了些,能頂什麼用呢?」
葛氏淡淡道:「那依你說,要如何才好呢?」
三姨娘喝了一口茶,閒閒說道:「妾婢的意思是,每位姑娘將自己最值錢最心愛的一樣首飾拿出來捐了,這就是真正的心意了,豈是幾兩銀子能比的?」
葛氏暗暗咬了咬牙。
三姨娘擺明了這是跟自己較勁呀,若論首飾的貴重,自己兩個嫡女的首飾,自然遠勝另幾個庶女的十倍都不止。她這一招,不但讓自己吃了啞巴虧,連帶著連阿離那份錢都省了。
當著各位夫人們,還沒法說什麼。
錢財倒是小事,可這份羞惱如何忍得!
「阿離的首飾我看就免了,她才進府,頭面首飾也還沒有配齊,實在沒什麼可捐的。」葛氏雲淡風輕地笑道:「別的姑娘們捐首飾,就讓阿離還是捐月銀好了。」
三姨娘寸步不讓,展顏輕笑道:「六姑娘有一件心愛的首飾啊,太太不知道麼?她有一隻鐲子,籽種好,水頭佳,本已是貴重了;更難得的是,聽說那玉貼著人的肌膚戴得久了,人的血氣滋潤那玉,玉中會隱孢見到血絲,是為血玉也,此種玉是貴中之貴!我曾親眼見過,六姑娘的玉鐲正是此種品相!以此珍貴之物捐贈前方將士,方顯我曾家姑娘為國為民的大愛之心,夫人說是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