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地屈膝行禮,一片道喜之聲,人人臉上洋溢著歡欣的笑容。
「小少爺天庭飽滿,兩耳招風,是天生的貴人之相哪!」穩婆一臉諂媚,忙不迭地湊趣。
眾人齊聲附和。
曾雪槐緩和了臉色,走上前來就著乳母懷裡一瞧,見孩子生得黑黑胖胖,小眉毛稀稀疏疏的沒有幾根,正閉著眼睛呼呼大睡。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了觸孩子光潔的小臉,孩子立刻撅著小嘴扭著脖子四處尋找,樣子極是可愛。
曾雪槐忍俊不禁,當下便說了一聲「賞!」
閻媽媽便朗聲道:「都辛苦了,待會都到帳房去領一個頭等的賞封吧。」
葛氏又笑著加了一句:「五姨娘誕子有功,從今兒起,每月加五兩月銀
。」
……
一夜北風,到天明時方才停了。窗戶紙隱約透進些亮色,金環走到床前,隔著帳子輕叫一聲:「姑娘,今天太太在園子裡辦賞梅宴,請了好幾位夫人要過來呢,您忘了?早點起來梳妝吧。」
阿離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在帳內笑道:「知道了,把衣服拿過來吧。」
玉鳳早抱著一堆衣裳等候多時了,此時便如臨大敵般緊張地說:「姑娘頭一次露臉,可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讓那些夫人們小瞧了去!」
金環沒言語,心裡在預設了玉鳳的話之餘,還另有一番想頭。
公侯顯貴人家的女兒,自幼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絕少拋頭露面的機會,縱使生得花容月貌知書達禮,也鮮少有人知道。尤其象阿離這樣的庶女,終身的歸宿全捏在主母手心裡,嫁得好不好全憑葛氏一句話。
象賞梅宴這種豪門貴婦的聚會,卻是小姐們難得能出來露臉的機會,到時候一舉手一投足,人品心性如何,那些夫人們自然會瞧在眼裡。
金環對自家姑娘是信心滿滿的,自認為阿離只要有機會站在人前,就決不會落了下風,說不定就能得了哪位夫人的青睞,或許因此就能在豪門後宅的圈子裡從此留了名。雖說現在年紀還小,未雨綢繆總歸是有好處的。因此這一次的機會就顯得分外珍貴,一定馬虎不得。
阿離卻沒有她這麼重的心思,神態輕鬆地起了床,照常地洗臉瀨口以後,忽然瞧見桌上的一個青花蓋碗嚴嚴實實地扣在那裡,便好奇地指著問道:「咦?這裡頭是什麼東西?」
玉鳳笑嘻嘻地說:「是牛乳!自從昨天老爺來過一趟以後,今天都不一樣了!廚房裡那李興媳婦今天上趕著喊我「大姐兒」,還讓我第一個拎了熱水,還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子的話,還……」
「是太太關照了,從今天起,姑娘也和別的姑娘一樣,每天早起額外有一碗新鮮牛乳。」金環打斷了玉鳳的羅嗦,上前揭開蓋子,兩手捧著熱氣騰騰的蓋碗走了過來,笑道:「另外,太太還給姑娘另配了兩個小丫頭,一會就過來給姑娘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