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蓮心抬眼望著阿離,眼神茫然無助。
「去跟老爺解釋,把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不要讓我大哥在老爺心目中從此失了地位!」阿離不給她片刻喘息的間隙,又緩緩加了一句:「也不要讓你在我大哥心目中從此失了地位!」
蓮心臉上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身子顫抖得如秋風中一片落葉,她的眸子因為悔恨,茫然和驚恐而變得分外迷亂,嘴唇翕動了半晌,終於費力地喃喃道:「可是太太她……不會饒了我的……」
「太太……」阿離唇邊掠過一絲冷笑,自語道:「果然是她
。」
「姑娘,我……」蓮心忽然一把拉住阿離的手,直直地跪了下去,哽咽道:「奴婢從生下來就註定是府裡的奴才,作不得自己的主的。爹孃又死的早,如今只剩下奴婢孤身一個人在這裡。太太若要把奴婢賣給一個瞎的,聾的,老的,醜的,就算找個牙婆來把奴婢賣到勾欄裡去,也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姑娘,奴婢也是個人啊……」
蓮心心中種種的愧悔煎熬忽然如洪水決了堤般洶湧而出,死死扯著阿離散袖子痛哭失聲。才一齣聲,又警覺起來,強自將哭聲憋了回去,只在喉嚨裡剩下一聲聲的幹噎,看上去令人更覺動容。
阿離猛然覺得渾身血液一下子都湧到了頭頂,她緊抿著嘴唇低頭扶住蓮心不住聳動的肩膀,緩聲道:「姐姐快先起來,起來說話……」
蓮心執意長跪不起,只是掩面而泣。
耳邊突然聽見院外正在「放哨」的金環大聲說道:「給大少爺請安!給李家三爺請安!」
這是在提醒阿離,有人來了。
阿離急忙坐正了身子,順手將自己的帕子塞給了蓮心。
蓮心不愧在大太太跟前作了幾年的大丫環,機變也很快,立刻便站起身,背轉身子迅速擦乾了眼淚,再轉過身來已是一臉春風和煦的笑容,也提高了聲音微笑道:
「奴婢這粗手笨腳的,就這麼一隻燕子都繡不好,多謝六姑娘的指點!您歇一歇,奴婢給您端茶去。」
她一面說,一面抬腳往外走,阿離便也順勢笑著將她往外送了兩步。就在這時,門外忽聽一陳靴子響,有人笑道:「五丫頭好長的耳朵,聽見你三哥來了,就趕著跑過來要你的貓來了?不巧的很,我把這事兒給忘啦。」
話音未落,便見東廂房的門被人推開,有個長身玉立的人影驀地遮在了阿離面前。還未容阿離看清來人的面貌,便見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忽從那人懷裡騰空而起,張牙舞爪直朝自己面門撲來。
阿離躲閃不及,嚇得驚叫一聲,忙伸手護住臉,另一隻手便將那團東西胡亂撥拉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