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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老遠,便聽見貞孃的哭聲從她院子裡隱約傳來。阿離主僕兩個不免腳步一滯。
「姑娘,您說三小姐一會準來麼?她不會是在敷衍您吧?她會幫著咱們麼?您說,五小姐會不會真的……打您一頓呀?」金環緊張地扶住阿離的臂膀,輕聲問。
「不知道……應該,也許,會吧……」阿離深吸了一口氣,苦笑著咧了咧嘴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院門虛掩著,裡面正傳出七嘴八舌的說話聲。
溫柔婉轉的聲音自然是清娘,只聽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在勸貞娘:「……被罰跪到三更天哪,大冬天的,怎麼能不記恨在心上?一時莽撞了也是有的,畢竟年紀還太小嘛
。五妹妹快別哭了,再哭大雪也活不過來了,反倒白白地哭壞了嗓子……」
貞娘聽見這話,越發頓足嚎啕起來,厲聲道:「那小蹄子怎麼還不來?!快去把她給我捆了來,快去快去!」
金環當先倒抽了一口冷氣,又驚又怒,咬牙恨道:「四小姐怎麼能這樣?處處拱五小姐的火!我看咱們還是先在門口等一等,等三小姐來了再一起進去吧!看這架式,姑娘一進去就要吃虧……」
阿離不答,隔著門縫向內一瞧,見貞娘正站在當院裡哭得梨花帶雨,切齒痛罵著自己;腳邊鋪開的錦褥上白花花一團,正是那隻已死得硬硬了的波斯貓。兩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帶著兩個丫頭正急衝衝地向院門走來……
「躲不掉了,只希望三姐姐快點來吧……」阿離才簡短地道了這一句,院門已然大開,正好跟魚貫而出的幾個丫頭婆子打了個照面。
「原來六姑娘已經來了,倒叫咱們省了力氣。」一個婆子哼了一聲。
……
「好狠毒的賤丫頭,竟敢毒死我的大雪!你賠我大雪的命來!叫你使壞,我打死你打死你!」貞娘一眼看見阿離進來,便如發了怒的小母牛一般尖叫著衝上前來,不容分說便抓著阿離又掐又擰。
「我為什麼要毒死一隻貓?我哪裡來的毒藥?況且我在五姐這裡不過待了一盞茶的工夫,又有八妹九妹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有那下毒的機會麼?五姐你好好想想……」阿離忍耐地避讓躲閃著,不及細說,身上已經捱了貞娘幾下子;腮上亦被貞孃的指甲掠過,一陣刺痛。
「毒藥自然是你進府前就備好了的,你那死鬼娘恨我母親,自是她囑咐你替她來報仇的!你沒本事害我,就轉頭去害我的貓出氣,是不是?!是不是?!」
貞娘厲聲高叫,對著阿離用盡全身力氣當胸一搡。
貞娘本來生得高大豐滿,體格健壯,又是急怒攻心;阿離比她小著兩歲,生得又瘦小,猛然捱了這一下子便站立不穩,向後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