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聽了這話越發高興,不由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品南鬢旁的髮絲,笑道:「昨兒又出門去了?又逛了什麼有意思的好地方了?說給娘聽聽。」
曾品南一聽這話,立刻精神抖擻地笑道:「跟織造家的三少爺到金谷軒聽了兩出戲!到底是名角,唱的太好了!我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麼好的戲呢……」一邊說,便欺身到葛氏跟前,有些撒嬌地攀住她的臂膀,柔聲道:「娘,咱們家也置個戲班子吧,好不好?省得到用的時候還得往外頭現叫人去……」
葛氏被他搖晃得坐不住,皺眉笑道:「哎喲你這個孩子,越來越能折騰了!去年置一副戲箱就花了我兩千銀子,這還不足,又要養戲班子了?我跟你說,這個斷乎不行!就算我肯了,你爹肯定也不同意!這都總說我慣著你了——你爹那個牛脾氣你還不知道……?」
曾品南即刻斂了笑,露出一臉黯敗的神氣,鬆開了葛氏的袖子,悻悻道:「織造府裡就養著戲班子,人家李大人就不管,閒了時人家父子兩個還一起扮上票戲玩呢,偏我父親就那樣死板,真沒勁……」
葛氏見他一幅失望的樣子,心下老大不忍,想了想便復又將他拉到近前,低聲道:「織造家跟總督府能比的?人家那是出名的閒差肥差,可著勁兒地玩也沒人說什麼;你爹可是要顧及官聲的……好了好了,不就是喜歡聽戲玩票麼?娘這裡有的是銀子,你想玩出去玩就好
。」
曾品南聽了這話方才臉上一鬆,乾脆挨在葛氏身邊坐了,伸出兩個手指頭在葛氏面前晃了晃,嘻笑道:「兒子今天就沒錢了,娘先支給我一百兩?」
「又獅子大張口,當你娘是鑄幣司的了?拿著一兩銀子的零嘴兒換走你孃的一百兩銀子,你這死小子真真打的好算盤!」葛氏咬牙切齒地笑罵著,順勢就在曾品南後背上拍了一巴掌,氣哼哼地說:「不成,這回只給五十兩,哪兒能這麼慣著你呀。」
「那就八十兩,就八十兩算了。」曾品南扯著葛氏的袖子,輕輕搖晃著,柔聲笑道:「娘最疼兒子了,別那麼小氣嘛。」
葛氏被他搖晃得坐不住,一手扶著額頭,無可奈何地嘆氣道:「再搖晃你娘就散架啦!行了行了,真拿你沒辦法……」邊說邊轉頭叫蓮心:「把對牌拿來給大少爺,。」
蓮心應了一聲,便往西梢間去了,過了片刻,取了曾府的對牌走了來,雙手奉與曾品南,垂下眼皮輕笑道:「少爺接好。」
曾品南接過對牌,順勢溜了蓮心一眼,湊在她耳邊戲謔地低聲笑道:「你穿這桃紅的衣裳真好看,是特意穿給我看的麼?」邊說邊衝她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蓮心白淨的瓜子臉登時漲得通紅,低了頭侷促地絞著衣襟,羞窘難言。曾品南已手拿對牌縱聲而笑,一徑去了,風地裡遙遙地丟了一句話過來:「謝謝母親……」未及說完,人已沒了影。
「早飯也不吃就跑了,也不知忙得是什麼?」葛氏摸了摸鬢邊的如意金簪,無奈地笑道:「南哥兒怎麼越大越孩子氣了,真是沒法子……」轉頭看見還有些怔怔忡忡的蓮心,便皺眉嗔道:「你丟了魂了嗎?還不吩咐下去給姑娘們擺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