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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鳳回到西偏院的時候,小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兩隻手腫得象發麵饅頭一樣,看上去很是驚心。阿離兩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看了又看,垂了眼眸黯然低聲道:「我就說你們跟著我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沒想到第一天進府你就捱了打……」
玉鳳連忙將手藏到身後,笑嘻嘻地說道:「又不是啥金貴人,哪個做下人的不捱打?不過拿竹片子打兩下手心,這算什麼呀,跟撓癢癢似的。我在家裡的時候,哪天不挨我爹的打?他火起來還拿門閂揍我呢,哈哈,跟那個比起來,這算個屁呀……」
她話說到一半,連忙用手捂住嘴,將剩下的話生生嚥了回去,皺了眉恨恨地罵了自己一聲:「我又當著姑娘說粗話了,怎麼就狗改不了吃屎呢?活該捱打
!呸!」
「該死的,爪子都腫成這樣了,還嘴硬呢」,金環紅了眼圈,扭過臉去不住地揉著眼睛。
阿離嘆了口氣,按著玉鳳坐在小杌子上,從金環手裡接過紅花油,輕輕地替她塗在紅腫的手心上,緩緩道:
「如今既已入了這大宅門,也沒別的想頭了。咱們主僕唯有打疊精神,努力把日子過下去。不僅要過下去,還要過好,不能叫別人小瞧了去……前面只怕要捱些辛苦,但你們放心,我自會盡我所能護你們周全,我們主僕幾個一起努力奔個好前程!」
金環眼睛亮了亮,輕笑道:「姑娘識文斷字的,又聰明又和氣,我瞧著比這府裡別的幾位姑娘都強呢,跟著姑娘準沒錯!只盼姑娘將來嫁個好人家,我們也就跟著沾光了。」
玉鳳嘻嘻笑道:「我知道你那心思,還不是盼著姑娘出了閣,你跟過去給姑爺作房裡人麼?呸!真不要臉!」
金環紅了臉,撲上來就要撕玉鳳的嘴,不小心又碰到了她的手,惹得玉鳳哎喲哎喲一陣叫喚。兩個人咭咭咯咯笑成一堆。
阿離瞅著她倆,唇邊不禁漾起一絲笑意。轉頭望向窗外暗沉沉的天空,心中喃喃自語道:「從今天起,這偌大的總督府就是我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娘,我會按您囑咐的話,小心翼翼地,好好地過日子,您放心……」
傍晚時分,三姨娘終於從曾府老太太那裡回來了。
阿離從門縫裡瞧見幾個俏麗的身影進了院子,鴉雀無聲地一徑向正房走去,其中一抹水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身段瞧上去十分柔媚動人。
片刻後,上房忽然傳出一陣喝罵之聲,夾雜著茶盅之類的瓷器砸在青磚地上發出的爆響。
阿離已經整整齊齊地重新梳好了頭,正要過去見過三姨娘,聽見這響動,腳步不免一滯。
與此同時,卻見門簾一掀,一個約摸十四五歲,削肩膀水蛇腰的丫頭走了進來,進門先將阿離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蹲身行了個禮,待笑不笑地說道:「這位就是六姑娘了?奴婢是三姨奶奶屋裡的翠葉,就請您隨奴婢去見過姨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