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鳳向她扮了個鬼臉,立刻滿面春風地恢復如常,嘻嘻笑道:「你說,我那會在大太太屋裡跪著發抖的樣子象不象?還有我那故意流出來的兩道清鼻涕……哎呀我可真能幹!你說我咋就這麼能幹呢?」
「別臭不要臉了,要不是六姑娘提前囑咐好的,咱倆還指不定派到哪位小姐房裡去呢。」金環只大著一歲,倒比玉鳳看著成熟了許多。
阿離正站在屋子正中,隔著窗子出神地看院子裡的幾株梅樹,聽見她倆的話就搖頭笑了笑:
「其實你們何必非要跟著我呢?跟著別的姐姐妹妹們,比跟著我強。我初來乍到的,無依無靠,以後還不知要受多少白眼呢,你們跟著我,連帶著也難出頭了。」
玉鳳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服氣地大聲說道:「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比什麼不強?雖說咱是鄉下丫頭,可也不是那等有奶就是孃的勢利人
!再說,您瞧瞧那幾位小姐,我瞧著個個厲害,哪有一個好說話的?尤其那位五姑娘……」
金環忙上前一指頭戳在了她的額頭上,咬著牙低罵道:「快閉上你這張破嘴!瞎嚷嚷什麼?這是什麼地方,深宅大院的到處都是眼睛耳朵,你當還是咱們鄉下嗎?別給姑娘惹禍!」
玉鳳連忙吐了吐舌頭,一把捂住了嘴。
阿離抿唇一笑,也就不再說什麼,只在玉鳳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金環笑嘻嘻地說:「我幫姑娘安置東西。」
其實根本也沒什麼東西好安置的。阿離隨身帶來的不過是一個小藍布包袱,裡頭是兩件換洗衣裳,三兩本書和幾樣雜物。衣裳都是四姨娘在莊上自己織的土布做的,如今在曾府裡自然不能再穿了。
此時,三姨娘這西偏院裡那叫春喜,冬喜的兩個丫頭已走了回來,懷裡抱著銅菱鏡子,白布手巾,小牙梳和頭油脂粉等物,進了西廂房便將東西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走。
玉鳳連忙上前扯住春喜的袖子,笑嘻嘻地叫了一聲「姐姐」,搭訕著說道:「六小姐坐了一天的車,得洗把臉。我看那廊下小風爐上坐著熱水呢,能拿過來用用不?」
春喜皺著眉橫了她一眼,冷聲道:「那是姨娘喝茶的水!你說能用不能用?洗漱的水得自己到大廚房去拎,這還用問麼?」
玉鳳碰了個釘子,卻一點也不氣餒,繼續笑嘻嘻地說道:「那大廚房怎麼走?姐姐指點指點我嘛。」
春喜一掙胳膊,不耐煩地說道:「出了門往西,順著那石子路走到頭,穿過一個月亮門也就是了。」
另一個丫頭冬喜乾脆直接說:「只怕姨娘就要回來了,咱們可沒工夫在這屋裡耽擱,得趕緊回屋把茶沏出來」,說著,拉了春喜直接轉身出門去了,連禮也沒行一個。
「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金環恨恨地低罵了一聲,衝玉鳳道:「你先幫姑娘換身衣裳,我到大廚房拎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