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離去地意願也並不是那麼堅決,只是聽了易明地話,真的怕給周伯伯添麻煩。她說離開地那瞬間,周伯伯直接堵住了‘門’不讓她出去,那一瞬的目光誠懇關切,她竟然感受到了已荒涼多時的家的溫暖。或許是因為自己即將要做母親的緣故,只覺得那顆原本飽受飄零的心突然那麼渴望這樣的溫暖,面對如此無‘私’與真誠的關心,便想就此停駐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自‘私’,所以每日依然早出晚歸,爭取不給那些小報讀者圍追堵截她的機會。或許是因為易明依然在那裡用了特殊的手段鎮壓了不利輿論的傳播和流行,她這幾日過的雖然膽戰心驚,但也無事。只是心裡仍有一個坎未邁過去,她決定與易明訂婚的事情,她依然未和程澈‘交’代清楚。
就算那是一個再怎麼愛她,再怎麼呵護她的男子,也忍受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顛簸折騰吧,若說以前他還真的是這一場角鬥的幕後人員,並未作出任何犧牲。可是這一次她卻真的將他拉到了主要演員的位置上,她說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這一點若她訂婚,他又該如何面對那些悠悠之口?
想到這裡,焦揚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當時把程澈無故捲入這件事情的莽撞來。可是事情已經做出,她總要迎頭向上尋找一個解決方式。眼看著三天後就是她的訂婚,若是再不向程澈提及這個問題,後果更怕會不堪設想。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將事情向程澈坦白。若程澈不原諒她,她也只好認了。
在心裡打了很久的腹稿,她最終撥出去那個熟悉的電話。只是響了兩聲,程澈的聲音便響起,彷彿早就知道了她會在此時打過電話,「焦揚。」
「程澈……」她為他的及時反應微微怔愣,繼而不好意思的笑,「我……」
「我在想,你到底會不會給我打電話……」,他突然打斷她的話,逸出一聲苦澀輕笑,「還好,我等來了你。」
她一驚,不好的預感立即騰湧至腦海,「怎麼?」
「焦揚,我原本打算你要將你訂婚的事情最後告訴我……」,他收起笑意,卻是在無奈不過的嘆息,「還好,我仍算是提前知道的。」
「你都知道了?」
「是,我早幾天就知道了。」他頓了一頓,微微粗重的呼吸聲傳入話筒,「c城說大不大,而且有勢力的商家也就這麼幾戶,所以在這個資訊社會,想要知道些訊息不難。特別還是易明那樣的新聞人物。」
即使他強裝平靜,她還是聽出了他失落痛心的情緒,一時間,巨大的愧疚感泛上心頭,「程澈,我……」
「你別我來我去了,你能提前告訴我就好。」那邊傳來故作輕鬆的哈氣,「我就是怕你不和我提前說,再怎麼說,我們都是好朋友不是?你這麼大個日子,要是不告訴我就太不厚道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把你推到了這個境地……」即使她現在的話語很沒道歉的說服力,焦揚還是努力把自己的意圖說出口,「程澈,我真的不是有意拖你下來的。主要是前段時間,為了我們家和易家的案子,我就給了他一個承諾,說他要是離婚我就和他結婚。我只是為了拿那個證據……」
「焦揚,你真的覺得你的理由可信嗎?」她羅羅嗦嗦的解釋卻被他的理智決絕打斷,「為了一個可笑的承諾,你就去和他同赴婚姻?」她頓時啞然無語,面對程澈一語指出事情關鍵的犀利與透徹,往日巧舌如簧的策劃師焦揚,竟說不出一個可以辯駁她的理由。
「路是你選擇的,我還是那句話,只希望你能幸福……」他的聲音充滿著無力疲軟的氣息,彷彿經歷了一場困苦的戰役,「可是兜兜轉轉之後,你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你真的覺得他能帶給你幸福嗎?」
那一個問句她竟也無法給出一個答案,面對程澈,她甚至沒有分析的力氣。她焦揚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作出幸福恬然的樣子,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暢言未來的美滿與希冀,可是獨獨在程澈面前,她連那份自欺欺人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她固執走下去的是一條什麼路,或許是一場最絕的陷阱,可是她卻要在每一個人面前表現出那條路是再美好不過的佳途。只是若要不這樣勸慰自己,怕是連她自己都要覺得自己卑賤。
那個自心底裡愛上的人,怕是體會不了她心中如此決絕的痛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