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安排好了兩天的工作,焦揚最終於週五早上九點便到了n市,這是她自搬去海涯之後的第一次回家。還沒來得及去交通花園,焦揚便急急的去了舅舅住處。
還未開門,便聽到了屋裡低低的哭聲。焦揚的心一下子揪緊起來,輕按門鈴進門,入眸便映入表弟童童蹲在行李箱前淚眼朦朧的哀慼模樣。這個十七歲的大男孩看到自己進來,淚眼有一秒鐘的呆怔,繼而便快速站起,「姐。」嗚咽的聲音讓她不覺心疼。
因為和舅舅親的緣故,他們姐弟倆感情也一向好。焦揚嗯了一聲,還未走近,便見舅媽自客廳迎出來,黑眸有瞬間的震驚和訝異,「揚揚?」
「舅媽。」焦揚應了聲,接著走進客廳,路過童童的時候,突然覺得衣襟一緊,轉頭看去,童童正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角,大眼裡滿是無助與悲傷,「姐,爸爸媽媽要離婚。」
「放心,不會的。」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頂,下一秒便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舅舅,面前的茶几到處都是散落的菸灰,觸目便是碎亂的狼藉。往日意氣風發的舅舅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多歲,看她進來也只是抬眸掃了一眼,話也不說,然後便又垂下頭去。
「舅媽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笑臉迎向這個已有十多年沒謀過面的親人,「十多年沒見了吧,舅媽倒是越來越漂亮。」
「揚揚。」舅媽卓詩雅近前一步,「是有好久不見,我這次來,是要和你舅舅離婚。」
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的說出自己的目的,焦揚怔愣了一下,唇角隨即擠出一彎硬冷的嗤笑,「舅媽真有意思,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閤家團聚一次就為離婚?」
「若是提離婚,也應該是舅舅有資格提吧。」黑色的瞳眸中綻放出清冽寒酷的光,焦揚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您除了過節不得不回來,哪兒還有時間踏過家門一步?這麼多年,舅舅自己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又當爸又當媽的,所有的辛苦,難道就是為了成全您今日輕描淡寫的一句分手?」
話說的譏諷,連自己都沒有料到自己也會刻薄至此。卓詩雅的臉色由白至青,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個外甥女會伶牙俐齒到傷人的地步,唇角扯了又扯,似乎是有什麼話脫之慾出,醞釀許久還是化為一句空洞的辯白,「揚揚,大人的事兒,你不懂。」
「我都快三十的人……」話未說完,卻被一直一言不發的舅舅打斷,「揚揚,算了。」
聲音暗啞落寞,一下便激起了焦揚久久壓抑的厭惡與痛恨。
「算?!」她冷冷的哼了一聲,「憑什麼算?事情終該有個明白始末。」抬頭看向卓詩雅,「舅媽,我能不能和您單獨談一談?若是談完之後,你仍是執意要走,要離開,我都無話可說。」
關上臥室門,焦揚二話不說,先將包中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扔到床上,「您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