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他今天的不出席是因為她的關係。那****的巴掌,甩的那麼狠厲。今日的相見,不論如何,總會有些尷尬。她還想了一路的說辭,甚至費盡力氣琢磨了與易明晞相見時的表情,怎麼才能做到大度從容,怎麼才能做到風度有禮,這些在平日裡不像問題的問題,在易明晞面前,全都成了最難達到的事項。
可是他以他的不出現,簡單甚至有些武斷的打斷了她所有的努力,心裡彷彿有一根繩被貿然割斷了,搖搖晃晃的,有一種難以表述的感覺在那裡搖搖欲墜,她原本應該預料到輕鬆,最起碼不用擔心在他面前再做出任何失策的行為舉止。可是此時,卻覺得有一種被掘走的空洞與無力猛地侵襲而來。
「實在不好意思。」藍若琳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目光似是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她的方向,「明晞,不,易總裁說了,今晚上有些事情,可能趕不過來,大家隨便再吃些。」
語氣裡充斥著的,分明是女主人的語氣。那一宣告晞,使整個酒宴頓時縈起曖mei的氣氛來。很多人敏感的捕捉到他們之間的親密的氣息,會意的笑出聲。焦揚頭微垂,仔細的掰著盤子裡的對蝦,蝦殼被剝了完全的乾淨,可是她卻不吃,只是愣愣的看著瑩白的蝦體上泛起的透明光華。
酒色微醺,燈光眩白,焦揚覺得有些頭暈,直到眼前籠下一團斑影,她的理智才漸漸聚集起來。「焦總。」
僵硬的笑意斂於五官,焦揚抬起頭,粲然自信,「藍總。」
「能不能單獨和焦總說些事情?」藍若琳舉起酒杯,與她輕碰,「這兒有些吵,我在隔壁定了個茶座,關於毓泰廣告的發展大計,咱們在那兒談。」
這是一間縈著暗黃燈光的茶室,環境靜幽,明明與包間只有一牆之隔,可是隔音效果好的竟像是瞬間置身到了另一個世界。一下子融入這樣的安靜,焦揚這才覺得頭有些微痛,不禁伸出手來,一邊端起茶杯淺飲,一邊慢慢揉著額角。
「喝多了麼?」藍若琳又在她的杯子裡添了些熱水,「這個茶葉有些解酒成分,你慢慢喝一些。」
「謝謝你。」焦揚抬頭,笑容真誠,在昏黃的燈光下燦燦發光,「要不是你,我估計還要喝幾瓶。」
藍若琳微笑,「剛才就看見你臉色不對,我也是對酒精過敏的人,所以知道這些都是什麼症狀。可是看你那樣子,似乎還是來之不拒,這才沒辦法了,找了個藉口將你帶出來。」
「習慣了。」焦揚晃晃茶杯,一絲無奈溶於齒間,「也沒什麼大問題。」
「為什麼要喝酒?」藍若琳看著她,終於將那個問題說出口,「是因為他?」
語氣輕揚,明明是輕飄的甚至可以被空氣融化的語氣,可是聽到焦揚耳朵裡,卻無異於響雷。
這簡單的四個字,將她幾天來愛恨刻骨都匯聚起來。她心底裡像是捲起了狂潮巨浪,可是反映到臉上卻是再也平靜不過的面色,「不是。」
這樣的口不對心,幾乎是本能。
可藍若琳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如釋重負,反而有一點點的憂傷與悲憫在眉宇間慢慢瀲灩開來,儘管在昏黃的燈光下模糊不清,可她還是觸碰到了她的情緒,「我都知道了,焦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