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的孃家——狼牙部隊,我算是最早的那一批士官,對這支部隊的成長,我應該是比較有發言權的。狼牙部隊最早可以追溯到1973年的秋天,那時我在黑龍江靠近邊境的一個地方的武裝連當班長,當時我們屬於建設兵團,雖然槍支彈藥齊全,但也算不上什麼正規部隊,直到那年的9月末,一位知青來到我們的連隊……」
——摘自瀋陽軍區某師師長採訪錄《在狼牙部隊的日子》
9月的月末,當知青們看著滿倉的糧食,人人臉上掛著豐收的喜悅,這一年天公作美,風調雨順的,一年辛勞沒有白費,同樣的1973年,也是建國以來的第二個大豐收。按照徐副指導員的話,是運動搞得好,所以才有這麼豐碩的成果。「思想改造」排已經解散,這12人用自己的勞動,贏得了別人的尊敬,只有他們自己才能體會到這幾個月勞作的艱辛。只不過,定期或者不定期的運動,還是要這12人站出來接受批判。其實在李思明後世的眼光看來,五連的運動還算不是激烈,這得感謝他們有一個好連長和一個好指導員。
同樣的這一年,在中國知青史上發生一件讓千萬知青刻骨銘心的事情。
7月19日《遼寧日報》以《一份發人深省的答卷》為題,刊登在高校招生的文化考查中交了白卷的張鐵生的一封信,並加了編者按語。8月10日,《人民日報》予以轉載。於是有人吹捧張鐵生是「反潮流的英雄」。由此煽起了一股否定文化學習的歪風。全文如下(原載1973年8月10日《人民日報》):
尊敬的領導:
書面考試就這麼過去了,對此,我有點感受,願意向領導上談一談。
本人自一九六八年下鄉以來,始終熱衷於農業生產,全力於自己的本職工作。每天近十八個小時的繁重勞動和工作,不允許我搞業務複習。我的時間只在二十七號接到通知後,在考試期間忙碌地翻讀了一遍數學教材,對於幾何題和今天此捲上的理化題眼瞪著,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不願沒有書本根據的胡答一氣,免得領導判卷費時間。所以自己願意遵守紀律,堅持始終,老老實實地退場。說實話,對於那些多年來不務正業、逍遙浪蕩的書呆子們,我是不服氣的,而有著極大的反感,考試被他們這群大學迷給壟斷了。在這夏鋤生產的當務之急,我不忍心放棄生產而不顧,為著自己鑽到小屋子裡面去,那是過於利己了吧。如果那樣,將受到自己與貧下中農的**事業心和自我**的良心所譴責。有一點我可以自我安慰,我沒有為此而耽誤集體的工作,我在隊裡是負全面、完全責任的。喜降春雨,人們實在忙,在這個人與集體利益直接矛盾的情況下,這是一場鬥爭(可以說)。我所苦悶的是,幾小時的書面考試,可能將把我的入學資格取消。我也不再談些什麼,總覺得實在有說不出的感覺,我自幼的理想將全然被自己的工作所排斥了,代替了,這是我唯一強調的理由。
我是按新的招生制度和條件來參加***的。至於我的基礎知識,考場就是我的母校,這裡的老師們會知道的,記得還總算可以。今天的物理化學考題,雖然很淺,但我印象也很淺,有兩天的複習時間,我是能有保證把它答滿分的。
自己的政治面貌和家庭、社會關係等都清白。對於我這個城市長大的孩子,幾年來真是鍛鍊極大,尤其是思想感情上和世界觀的改造方面,可以說是一個飛躍。在這裡,我沒有按要求和制度答卷(算不得什麼基礎知識和能力),我感覺並非可恥,可以勉強地應付一下嘛,翻書也能得它幾十分嘛!(沒有意思)但那樣做,我的心是不太愉快的。我所感到榮幸的,只是能在新的教育制度之下,在貧下中農和領導幹部們的滿意地推薦之下,參加了這次***。
白塔公社考生張鐵生
一九七三年六月三十日
張鐵生的這封信,徹底斷絕無數知青的大學夢。李思明一個宿舍的戰友寧衛東,就是這無數知青中一位。在政治掛帥政治決定一切的時代,文化考試一文不值,上不上大學還要看出身。李思明沒有來得及去安慰寧衛東,便暫調到了團屬武裝連,這讓他後來懊悔不已。
武裝連的連長孫昌,沒有忘記李思明,雖然上次兩人談得不歡而散,但是孫連長還是放下架子,來請李思明。連裡秋收就要結束,李思明也想暫時躲避無休止的政治運動,便一口答應去武裝連。無論是孫連長,還是李思明,都沒有想到,一隻英勇善戰令敵寇喪膽,被認為中國最神秘最精銳的特種部隊由此誕生。
一大早,李思明吃過早飯,和徐大帥、張華等人打個招呼,背上黃軍包,踏上了去武裝連的路。正值9月末,北大荒最美好的季節,天空藍得晶瑩剔透,秋高氣爽。武裝在團部的南側,李思民從田間小路取道而行。跑邊的茅草中不時有小動物一晃而過。少年心情很愉快,不用每天聽指導員從蘇修到美帝,從國內到國際,從文化大**形勢一派大好越來越好到林彪叛國投敵摔死溫都爾汗,也不用聽副指導員講要鬥私批修,要紮根邊疆要屯墾戍邊要奉獻青春不要到食堂鬧,沒有肉吃吃白菜吃土豆也是一顆紅心幹**。來北大荒快一年了,他的身高從一米六五猛增到一米七五,下個月就是他16週歲的生日,還正處於長個子的年齡,一定會比前世還要高。單從背後看,完全是個壯小夥的輪廊,但從正面看,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李思明在田間不斷的繞行,遇到溝渠輕快一躍而過,快樂唱著:
我是一隻小小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