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天出工

清晨,嘹亮的軍號聲將熟睡的知青從夢中喚響。廣袤的原野,也彷彿從沉睡中甦醒,大地因為人的活動而變的鮮活起來。今天,是五連新知青們出工的第一天,吃過早飯後,他們列著隊,唱著剛學會的一個紀錄片《軍墾戰歌》中的主題歌《邊疆處處賽江南》奔向駐地西側的一大片原始樹林:

人人啊,都說江南好,

我說邊疆賽江南。

朝霞染湖水,

雪山倒影映藍天,

黃昏煙波裡,

戰士歸來魚滿倉……

今天的工作就是伐木,給自己蓋房子,住帳篷畢竟不是辦法,眼看雪季就要來了,沒有能遮風避雪的房子,寒流能將人凍成冰棒。

不一會,他們到達一片樹林前,這是一片雜生的原始林,地勢高的地方是杉木林,低一點的是各種松樹,平地上是楊樹、柳樹、白樺,再有的是各種叫不出來的參天大樹。北風吹過,松針發出颯颯聲響,間或有野兔、野雞在樹林中四處逃竄。這樹林,在這一片土地上存在不知有多少年頭,它們在這裡由一顆種子,慢慢地成長,長成參天大樹,然後衰老、死亡,最後新的種子發芽、成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現在它們的日子恐怕到頭了。

多好的一片原始森林啊,很快就會親手埋葬它了。李思明現在想的是,多年後會不會在原址上退耕還林,大興林木。只有失去後,才學會珍惜,人類會的就是瞎折騰。

任務分配早就分好了,一排負責砍伐杉木林,那種又高又直又結實的杉木是蓋房子的好材料,不過他們只能選那種有大腿粗細的樹,太大的反到不好用。二排負責砍伐樺樹、楊樹等闊葉林。三排負責基建,在駐地連隊辦公的地方挖地基,等下雪了,凍土會比混凝土還要硬,現在不挖到時就晚了。四排負責木材、泥沙等建築材料的運輸。五排是女兵排,負責後勤和其它一些輔助性工作。

連長一宣佈開工,譁,知青們全部一轟而上,掄起巨大的斧頭砍起來,有個人還不小心閃了腰,不得不在一邊哼哼,讓李思明笑得肚子痛。徐大帥、張華、袁候他們仨也很興奮,砍起樹來挺賣力的,他們當中誰也不曾幹過這樣的活,太過用力,收工後全身一定都會痠痛。李思明本想提醒他們注意一下,看看他們賣力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

鏗、鏗,斧子砍在樹上,有規律地發出悶哼聲,木屑四濺。

「樹倒了,注意咧……」知青們喊著號子,一棵棵大樹,被放倒在地,嚇得野雞、小松鼠四處躲避。李思明不快不慢地砍著,每一斧都準確地砍在樹幹刀口子上,自重生以來,他一天天感覺到自己的力氣不小,但即使如此,汗珠還是出現在少年的額頭上。有的人甚至脫光了外套,只穿了一個汗衫埋頭苦幹。成片的樹林放倒,四排等待多時的知青上前,用斧頭、柴刀、鐮刀等工具將枝枝丫丫去掉,然後按照事先規定的長度將長長木材分為幾截。然後用平板車,將木材運回連隊。

幹了一天,終於收工了。勞累了一天的知青們終於感到累了,吃過晚飯後都鑽進帳篷休息。

「思明,我今天砍了三十棵樹,厲害吧?」張華吹噓著,他今天干地很賣力,真看不出來,他還有幾份力氣。徐大帥也砍了差不多這個數,不過人家到沒有如此吹噓。李思明今天只砍了十五棵,全排他不是最少,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表現太好或表現太差同樣都受關注,所以他耍了個滑頭。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瞧你這身板,是個幹活的料。你現在累不累?」李思明打趣道。

「累,真他**地累,幹活時到不覺得,現在歇下來,真感覺到累了。」張華說。

「我估摸著,明天你的胳膊一定和熟透的豬蹄有的一比。腫的又大又紅。」

「啊,真有可能,我是第一次幹這麼重的活,明天一定會又酸又痛。我還想表現積極,立功受獎呢。這下成了病號了!」張華點頭同意,徐大帥和袁候摸摸自己的胳膊,顯然也這麼認為。

「其實這也沒什麼,只要按摸一下,疏通一下肌肉和血管神經系統,就沒什麼大礙。」李思明笑到。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盲人按摸師啊!」張華嘆氣道。

「切,誰說按摸只有盲人啊?」李思明顯然想到未來那個含義雙關的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