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正文完結

「什麼誠王爺?以後都沒這個人了!」司徒嵐冷冷道,「他定是回了京城不假,方才雲寧進宮去了,我就不信,滿城搜捕還捉不到他!」

林琰吃力地點點頭,忽又想起一事,「……或許,他的護衛是在城裡,他人並不在……有一處,你想過沒有?」

司徒嵐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色變了,「書院?」

拜司徒峻所賜,將幾個大小皇子一股腦兒地扔到了書院裡,滿京城裡於是乎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風氣,宗室官宦,但凡孩子不是傻子,都削尖了腦袋要送到西山書院去,弄得趙諮煩不勝煩,幾乎便要暴走。

司徒嵐「噌」地一下起身,「壞了!司徒崎要瘋了!」

他跟忠誠王明爭暗鬥多少年了,對司徒崎的性子算是清楚的很。這要是真讓他混進書院裡去,那幾個皇子豈不是危險的緊?

「我得進宮去一趟。」司徒嵐咬牙道,看了看林琰,又有一絲兒猶豫,「子非你……」

林琰勉強扯動了嘴角笑了一笑,「快去,我沒事。你叫碧蘿她們進來伺候就夠了。快點去,若兒也在書院裡。」

俯□去在林琰唇邊兒一吻,「我去了,抓住了司徒崎,我替你出氣。你好好兒在家裡養傷,外邊兒有兩個太醫被我留在這兒了,黃一方回去了,一會子我叫人去把他再叫來。好生吃藥,不許嫌苦。你妹子在這裡,悶了找她說話。」

林琰眼皮發沉,「知道了,別蠍蠍螫螫的……我倦的很……你自己留心些。」

太醫的藥本就有安神之效,林琰醒前才被司徒嵐餵了藥下去,此時藥力上來了,昏昏欲睡。

司徒嵐不捨地替他理了理鬢角的髮絲,喚了外頭守著的碧蘿進來,囑咐了兩句,自己快馬進宮去了。

林琰再醒來時,屋子裡光線明亮,梨木圓桌前坐著一個人,笑吟吟地看著他,眉眼精緻,氣質如玉,不是水溶卻是哪個?

「你醒了?這一劫有些冤枉,這會子好些了沒?」

林琰嘴動了動,卻是沒有出聲兒。

水溶笑了,過去倒了盅溫水,遞給林琰:「潤潤嗓子吧。」

笨手笨腳地喂林琰喝了一口水,林琰才有力氣開口:「勞動王爺大駕了。誠王找到沒有?」

水溶一撇嘴,「放心罷,跑不了了。雲侯爺和你們家老九都領了人去搜,插上翅膀也飛不出京城了。不過這兩日忙了,他大概也就沒法回來。」

林琰不擔心別的,唯恐忠誠真的就如他所想去西山書院報復。不管怎麼說,他手下還有幾個死心塌地的,要不然也不能從孝慈這麼容易就脫身……

眯了眯眼睛,按說,既然已經要將二王禁在孝慈皇陵,守衛不該少了。這般容易便叫忠誠傷了人跑掉,莫非又是皇帝下的套子?

果然聽得水溶輕聲道:「太上皇身子不大好了,怕是被司徒崎氣著了。唉……」

林琰聽他雖在嘆氣,卻分明有種幸災樂禍的意思。這是皇家事,自然不好多嘴,只眨了眨眼睛不說話。

「行了行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們府裡頭丫頭不錯,懂規矩。等你好了我再來。」說罷也不叫人,只自己悠悠然出去了,當真是來也成風去也成風。

碧蘿隨即進來,見林琰睜著眼睛,自己倒先掉了眼淚。

「我這會子沒力氣哄你,你可別掉豆子。」林琰最是怕女人哭,他沒那個耐心去哄勸。

碧蘿狠狠一擦眼,「不敢叫大爺哄,我自眼睛疼,誰有閒工夫為爺掉眼淚?好叫您下回再偷偷翻牆出去捱上一劍麼?」

碧蘿自小在林琰身邊伺候,性子伶俐,說話卻很是知道分寸。想來這回是真的急了,竟是帶著刺兒說話。

林琰啞然,正要說兩句什麼,外頭又有人進來了,轉過屏風,卻是黛玉。

還未說上幾句,外頭丫頭又進來說黃太醫來了,黛玉等人只得迴避了。

林琰的外傷也並不輕,黃院判細細把了脈後,又檢視了一下傷口換了藥,重新包紮了才回去。

黛玉這才又進來了,親手將溫熱的粥菜喂林琰吃了幾口。看看林琰,欲言又止。

林琰心思細密,看其神色,略一思索,便知道定是司徒嵐早上在這裡,她瞧出了些端倪。

雖則是自己的妹妹,林琰終究覺得這話不必像黛玉去解釋。倒是黛玉,這大半日的功夫過去,又是憂心哥哥的傷勢,又是擔心雲寧。又要遣人熬粥煎藥,又是忙著叫人去接了雲澤雲芮過來,也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想林琰與司徒嵐的事情。

這會子靜下心來,看看往日總是雲淡風輕一般的哥哥就這麼躺在床上,蒼白虛弱。從前未出閣兒時,只是覺得哥哥似乎是萬能的,家裡有他在,就有了主心骨兒,無論大事小情,處處想在前頭,沒有他做不來的。

如今看來,黛玉忽然覺得哥哥其實也是個可憐的人,也有不能的時候。好像,要是有個人照顧哥哥,也是不錯……

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在想些什麼,黛玉臉上忽然紅了一下,拿著帕子掩飾地擦了擦鼻翼,藉口屋子裡太熱去要冰盆走了。

林琰看著她匆匆出去的背影,悶在被子裡想笑又笑不出。

果然後邊幾日,雲寧都未能露面,司徒嵐無論多累,晚間必要來看視一次。

十餘日後,林琰身上外傷漸漸癒合,已經能夠起身稍坐。因太醫說了,能夠起身來稍作走動,反倒是有益的,黛玉碧蘿等一干小女子才不甘不願地放了林琰出房間。

這天林琰正在廊下的躺椅上曬著太陽,院中擺了一溜兒盆栽。其中一盆兒是醉仙樓裡頭石秀送來的,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名品。

外頭司徒嵐一陣風似的進來了,林琰皺皺眉頭,看他一身兒常服袍角處沾了不少的塵土,整個兒人也比先前瘦了些。

「今兒好些了沒?」司徒嵐看看院子裡頭,幾個丫頭婆子都在那裡灑掃擦拭,不好做別的,只在林琰身邊兒的腳凳上坐下。侍立在林琰身後的碧蘿實在看不下去,轉身進屋叫小丫頭抬了一張紅木透雕玫瑰紋的圈背椅出來,「王爺請坐!」

司徒嵐笑著讚道:「好丫頭!今兒你們府裡吃什麼?將你們大爺的好酒取出來,一會子若兒也就回來了。」

碧蘿聽了,笑道:「奴婢這就去吩咐廚下預備若哥兒喜歡的。」

施施然走了。

林琰看司徒嵐:「誠王抓住了?」

司徒嵐撇撇嘴,「皇兄聖旨已下,宗室除名。至於他之前罪過不小,指使甄家暴斂財務,暗中勾結地方武官,重傷皇室中人,刺殺朝中重臣,哪一條兒都夠他死上一回了。」

林琰沉默了一會兒,「太上皇呢?」

司徒嵐嘆了口氣,「病了,被這個兒子氣得實在狠了。這兩日稍好了些,嚷著要去行宮,不再京裡住了。」

林琰詫異:「皇上能答應?」

「看看罷,這會子是不行,難不成讓父皇一個人病歪歪地起身?若是太后隨行,也得瞧著太后的意思不是?」司徒嵐渾不在意地取過扇子給林琰扇著,「你身上的傷差不多了,我問過了黃院判,再過兩三日,也就能坐馬車了。咱們去郊外別院住些日子,那裡一來涼快,二來清淨。三來麼,皇兄應了把小六兒給我當兒子,咱們一塊兒往那邊兒去親近親近唄。」

其時碧空無雲,豔陽當空,夏日的風吹過去,帶動一樹葉子沙沙作響。

林琰淺淺地笑著,看司徒嵐說的興高采烈,也不去打斷他。受傷昏迷那個晚上,自己彷彿看見了遠去已久的前世。無論是幼時的孤苦還是少年時期的奮鬥,再到青年時候的小有名氣,都歷歷在目恍若昨日。到底前世是夢,還是此生是夢,他自己也難說清楚。唯一清楚確定的便是眼前這個男人,從相識起直至今日,是將自己放在心上戀著,捧在手心護著的。

這,也就夠了。這一場做夢般的重生,讓他有所親,有所愛,足夠了。

嘆了口氣,「你的兒子是有了,我的兒子還沒影兒呢。罷了罷了,你只別把六皇子教導成你這般無賴便好。」這般說著,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

司徒嵐大笑,「無賴又怎樣?當初若不是我死皮賴臉在你身邊兒,咱們二人焉有今日?」

炎炎夏日之中,二人雖未牽手,並肩坐在廊下看堂前嬌花,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部分到此結束,後邊還有幾個小小的番外,會將賈家,薛家等交代一下。另外,親們還想看誰的,可以點單。番外部分梅子只開一章,不管更幾次,都放在那個章節裡。大家不要誤會偽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