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一更到

那江南甄家,是這些個舊勳貴之首,又是那得寵多年的貴太妃的孃家。小打小鬧動搖不了他們的根基,須得一個機會才好。這個機會,只怕是已經送到了皇帝眼前了。

司徒嵐握住林琰的手,「子非,你記住,你只是一個七品小編修。有些個朝事背地裡與皇兄出個主意尚可,別的,不要去管。」

林琰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捲進金陵假報水患之事,不過這個,若是皇帝有心,又豈是自己可以避開的?此時也並不與他爭論,乖乖點頭道:「我自然知道,多謝你費心。」

兩個人頭挨著頭說了許久,司徒嵐很是享受這種親暱。

好景不長,外頭一聲「大爺,可要點上燈?」打斷了兩個人的溫馨。司徒嵐看看雅間兒裡光線昏暗,索性起身,「咱們也走罷?」

林琰點點頭,二人相攜出了酒樓。

次日早朝,皇帝司徒峻果然面色沉重,將金陵知府的摺子擲在了金殿之中,急命戶部撥款賑災。

皇帝又下詔書,檢討自己登基以來施政是否有過。皇帝既已擺出這樣的姿態,京中或是金陵的官員自然不能落後。一月之間,請罪的摺子便雪片兒一般堆滿了御案。

司徒峻並未立即便徹查金陵水患一事,反倒是就這麼揭了過去。私下裡司徒嵐與司徒峻說起,司徒峻冷笑道:「欲終取之,必先予之。橫豎是等了這許久,也不在乎多等個一年半載。」

喂得越多,將來清算起來,才更加痛快。

卻說皇帝如何暗地磨刀霍霍不提,單說那中,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怒。

前兩日恰值東安王府老太妃壽辰,榮府與東安王府算是世交。那榮喜堂的大匾額便是第一任東安郡王手書。

如今王府依舊顯赫,自然不會錯過了這交好的機會。女眷中從賈老太太起,到王氏,再有寧府的尤氏,都是按品大妝,前往東安王府拜壽。外頭男人賈赦賈政賈珍也都各有賀禮。

東安太妃席間因與賈母笑道:「都說你們府裡的姑娘個頂個兒的好,你也不說帶了出來走動走動?」

賈母欠身道:「她們姐妹不慣見人,都羞手羞腳的。沒的帶出來叫人笑話。」

「這話可見是自謙了。貴妃的妹子,能叫人笑話了去?」東安太妃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王妃曾見過一回,回來以後可是沒口子誇獎的。」

東安王妃坐在下首,聞言笑道:「可不是麼,老太君府上三個姑娘,都跟嬌花兒一般。」

東安王府家裡有個三公子,是從小養在老王妃身邊的,甚少出來。這是京中多數人知道。只是除了幾個知近的人家,到底三公子是何樣的人,卻是無人知曉了。如今聽老王妃與王妃提起賈府的姑娘,在座的女眷都不傻,自然能聽出老王妃與王妃的話外之意,也都湊趣跟著誇了一番榮府的幾個姑娘。

聞言知意,賈母心裡固然感到驚喜,王夫人更是意外。狂喜之餘,只聽得賈母在那邊兒與王妃謙遜起來,卻不知道老太妃與王妃到底屬意哪個姑娘,都豎起了耳朵聽著。便是尤氏,也從另一席上放下了筷子。

許是覺著席間人多不好說話,王妃也就掩了話頭不提。王夫人各自打著算盤,不免面兒上更加恭順,說話也越發帶了討好。另一邊兒的尤氏坐得遠了些,搭不上話,卻將心思也都放在了那邊兒,與同桌之人寒暄時候便有些個心不在焉。

東安太妃面上和煦,可冷眼看著榮府幾個晚輩媳婦子的作態,著實有些看不上。只是心下沉吟了一番,自家孫子是那般樣子,也並不能過於挑剔了。橫豎進門以後,拘著些就是了。

心內計議已定,待得酒席散去,賈母便道自己年邁,起身告辭。王妃送客之時,便向她微微頷首。

王妃親自挽了賈母的手送了出去,賈母連道不敢。王妃笑道:「當得當得,還有一事要求了老封君呢。」

後邊跟著的邢王尤三人登時打起了精神來聽著,果然王妃道:「我們家裡有個三小子,是個老實孩子。就是有些個不大靈透,心思還淳樸。他哥哥姐姐都是喜歡他的。從小養在太妃跟前,嬌慣了。太妃的意思,親事上要找個大兩歲的方可。我瞧著府上的二姑娘,是個難得的好性兒。因此竟要厚著臉皮跟老封君求了來,不知道老封君可捨得?」

話音一落,王夫人各自面上便有精彩紛呈之勢。

賈母大喜,笑道:「能得太妃娘娘和王妃的青眼,是二丫頭的福氣。」

「既然如此,我就請了人去,揀個好日子,去老封君府上提親了?」

賈母回頭看了看,邢夫人忙躬身笑道:「全仗老太太做主。」

王妃合掌笑道:「大太太果然是爽快人。」

既已說定,賈母等人也不再耽擱,且都喜氣洋洋地上了車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