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空,橫立於頭上,席捲了八荒六合,踏遍了世間的每一個地方。怒火中燒,嬴斐領著魏武卒一路向北。
「主公,到了。」
低語一句,林峰眸子一亮,大拇指與食指相合,塞進了嘴裡。
「布穀,布穀……」
三聲鳥叫,間斷性響起。仔細聽來,每一聲感覺都不相同,各自有著獨特的韻味。急促,婉轉,高亢,從而傳遞著不同的資訊。
「嘩啦。」
樹林中一陣鳥飛兔子跳,三千魏武卒,下意識的掏出了秦弩,其神色凝重,眸子裡冰冷之色越來越烈。
「無礙,爾等不必慌張!」
左手緩緩抬起,嬴斐篤定,道。其神色輕鬆,沒有一絲提防。這一幕,落入林峰眼中,心裡感動無比。
這種信任,千金難買。
眸子犀利,察覺到林峰的神色變化,嬴斐在心裡莞爾一笑。這並不是信任,黑冰臺,並不能讓其全身心放鬆,予以託付。
而是長社之故。其為了逃離大火,一下子將箭矢射、盡,這導致三千魏武卒,戰力銳減,根本不到平時的一半。
一把大火,將幾萬根箭矢,化為灰燼。此時此刻,秦弩就是個燒火棍,根本沒有絲毫威懾力。
「嘩啦、嘩啦、嘩啦……」
……
樹林之中,一陣躁動。其勢浩大,如同地動山搖一樣。一萬大軍行動,如同蝗蟲過境,自樹林中衝出。
「轟。」
一萬大軍,訓練有素。一經衝出,便瞬間站成隊形。其整齊劃一,精氣神十足。
「主公。」
郭嘉眸子一縮,踏前兩步,道。其微微躬身,神情恭敬無比。
「嗯。」
點了點頭,嬴斐的眸子便看向了一萬步卒。犀利如刀,鋒銳似劍的目光自典韋開始,在眾士卒的臉上一一劃過。
無悲無喜,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在這般眸光下,眾將士紛紛低頭。嬴斐星目一挑,道:「奉孝。」
「棄主將而逃,按大漢律令,當若何?」
「嘩啦。」
三千魏武卒,瞬間移動,將一萬大軍團團圍住。手中秦弩置於掌中,巨大的壓力,排山倒海一般壓來。
郭嘉身體一顫,臉色變得慘白,語氣一頓,道:「按律,當斬立決。」
斬立決三字出口,如同萬斤巨石落地。震的人心神俱顫,震耳發聵。
「轟。」
巨大的聲音,響徹雲霄,驚了林中鳥。一萬大軍,半跪於地,一股悲傷席捲。一萬士卒,虎目赤紅。
熱血充斥於胸膛,無臉存於世間。他們是軍人,是戰士。棄主將而逃,其罪當凌遲。一種難以形容,巨大的恥辱感,充斥心肺。
「其罪當死,請大都護下令!」
「其罪當死,請大都護下令!」
「其罪當死,請大都護下令!」
懇求聲,如同驚雷一般響起。一萬人,數量太重,其聲傳蕩於四方。
「呼。」
吐出一口濁氣,嬴斐只氣的鬚髮怒張。
「噌。」
一把拔出鐵劍,劍鋒向前,這一刻嬴斐怒不可揭。一萬步卒,半跪於地,這一舉動,形同逼宮。
逼宮。
威脅主將,這是軍中大忌,這也是嬴斐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魏良。」
巨大的怒喝,簡直就是在咆哮,嬴斐手中劍尖因憤怒而顫抖。
「主公。」
郭嘉在一萬步卒跪下的瞬間,就知道事情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