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箭陣

「嗖、嗖、嗖……」

嬴斐怒喝,漫天箭矢如雨,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急射而來。

「兒郎們,射。」

氏羌王同時怒喝,兩個人都不平凡,眼力勁兒十足,一下子就判斷出了最佳攻擊方式。箭矢如瀑,籠罩中間三里之地。

「撤。」

眸子一閃,嬴斐道。其一把調轉馬頭,急馳而去。方才的對箭,讓嬴斐猛然一清明。羌人對於箭術之造詣,遠超鐵甲。

「駕。」

鐵甲紛紛調轉馬頭,朝著效谷奔去。這個過程中,無數鐵甲墜落馬下。戰爭是公平的,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其下場可想而知。

這一次,嬴斐有些大意,疏忽了。連續不斷的戰無不勝,八千鐵甲的強悍,讓其心裡滋生出了輕視之心。

氏羌兵,雖不如八千鐵甲精銳。但是終日玩箭,騎馬的他們,對於奔射之術,深入骨髓。

而出身北軍的八千鐵甲,其戰力不俗。但對於奔射,精通者寥寥無幾,這便是游牧民族與農耕民族的差別。

這猶如一道鴻溝,無法跨越。

除非,軍事史上一項變革發生。馬蹄鐵與馬鞍出世,長此以往下,農耕民族的劣勢,才能慢慢扳平。

「駕。」

「希律律。」

……

戰馬嘶鳴,發出悲憤的怒吼。留下一路屍體,嬴斐帶著鐵甲奪路而逃。一路向東,嬴斐星目赤紅。

這不再是誘敵,而是送死。一個疏忽,幾百鐵甲喪命。這讓嬴斐心裡難受,有些疼。

這些鐵甲自洛陽跟隨自己西來,屬於心腹中的心腹。這樣的心腹,少一個都是損失。

「呼。」

吐出一口氣。

「駕」

怒喝一聲,馬鞭揚起,狠狠的抽了抽小黑。嬴斐終非常人,其心性堅韌,壓下了心裡波動。

這一次,雖然損失慘重。但同時也讓氏羌兵認定了漢軍的不堪一擊,其誘敵深入之策,完美的達成。

「兄弟,你們的仇,斐必報!」

怒喝一句,嬴斐便恢復了正常。戰場本來就是拼命之地,死傷總是難免的。

「前面的漢人賊子,給本王站住。」

「殺千刀的。」

「駕。」

氏羌王仰天長嗥,怒道:「兒郎們,加快速度,追殺漢人。」

「諾。」

「斬殺漢人。」

震耳欲聾的咆哮,猶如驚雷乍起。響徹雲霄,一萬氏羌騎兵,馬如龍,人如虎,賓士而來。

距離越來越近。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

背後的馬蹄聲狂亂,猶如死神戰鼓,敲響。帶給三千五百鐵甲,十足的壓力。這是一段與死神的賽跑。

氏羌王計算著弓箭的射擊範圍,不斷下令逼近。而嬴斐一面死命奔走,心裡默數著埋伏地所在。

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若氏羌王先逼近一百步,則嬴斐死,全軍覆沒。如果嬴斐第一時間衝出埋伏圈,則氏羌王死,全族盡滅之。

這是一場賭博。

以生命作賭,以敦煌四縣為賭注。

「一百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