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陸玉華單腳一沾地,全身後掠起四五步遠,向著那老嫗喝道:「沒想到你滿臉正色,心如狼肺,以你行徑態度本不配問我恩師名諱,但姑娘我要不說諒她會當我懦弱怕事,家師隱居天山皈依佛門,人稱天山神尼……」
那老嫗乍聞「天山神尼」四個字,頓如晴天霹靂,也不等陸玉華把話說完,厲叫一聲:「住口!」
隨著臉浮餒色,喃喃念道,「天山……神尼……天山……神……尼……嘿!嘿!嘿嘿嘿……」
說著一連串的狂笑,形如瘋婆啼哭,令人聽來豎發毛張,好不難受。
陸玉華越聽越不是味,怎麼自己說出了恩師之名號,竟招來對方老嫗一連串的狂笑,這不是一種侮辱?
想必怒氣頓生,殺機又現,驀聞一聲嬌喝,月裡嫦娥陸玉華還是以最快速的動作,解出了腰繫的「捲風帶」,連招呼一聲都沒有。全身勁力貫注右臂,捲風帶盤空直抖。
「呼」的一聲破空震響,捲風帶夾萬均之勢,向那老嫗卷打而去,那老嫗連正最也不瞧她一瞧,仍然「嘿嘿嘿嘿……」徑自狂笑。
這一情形落入月裡嫦娥陸玉華眼裡,又驚又喜,喜的是對方竟自負絕學,輕視捲風帶的威力,驚的是對方看來老邁柔弱。
雖然從雙眼噴射的神光,令人心寒,但並無特別驚人之處,何以竟如此冷靜從容,完全不把這一招當一回事情。
陸玉華心裡想著,手腕卻反而暗增兩成勁力,那條捲風帶竟筆直地往那老嫗胸前兩寸的地方斜斜一掃。
老嫗順著這一切一掃,驀地旋身左閃,堪堪避過這一煞手,說驚,驚到萬分,說險,亦險到極點,不過單從這一點,不難看出這老嫗的實學,已臻何等地步。
月裡嫦娥陸玉華一帶落空,並沒停止,右手食指猛力將綵帶勾回,直抵得長帶如蛇撲身般向左曲回,向老嫗後腦點去,這個有名稱,乃捲風帶殺法絕招中的一式「迴風倒樹」要換平常高手,非挫敗在這一招下不可。
可是這位貌不驚人的老嫗,宛如胸有成竹,似乎早已對這
套帶法瞭如指掌。月裡嫦娥指剛動,她忽地一聲冷笑,身體向前跨出一步,反身單掌向前推,一股極為強勁的掌風,如排山逐掖般向綵帶迎去。
說來奇怪,那捲風帶一遇到那股掌風,宛如碰到牆壁,在空中「拍」的一聲,尾端斜斜往下掉落,這一突來的變化,不由使月裡嫦娥陸玉華驚得「咦」地叫了聲。
整個嬌軀向後掠五尺,順勢即將那捲風帶收回手中,只是驚訝地望著那老嫗,說不出話來。
那老嫗自始至終毫未反擊,現在一瞥陸玉華收帶,也不進攻,雙手下垂,兩腳平開,一付自然安祥的樣子,向著月裡嫦娥陸玉華說道:
「怎麼啦,不打啦,你那臭師父難道只教你這兩手,捲風帶法名聞天下,我就不信只有兩手,想當年你那臭師父單憑此套帶法,一齣道就名震武林,老孃曾跟她鬥了兩個晝夜不分勝敗,幾年來料她定有更深的造詣,不想今天一見她的愛徒,竟只能使出兩招,好不令人掃興,來來來!老孃憑這雙空拳破例與你玩玩,你不要心存顧忌,不忍下手,好將這玩藝施展出來,只要能掃到老孃身上任何部位,否則嘿嘿嘿嘿……」
這種狂妄的態度,陸玉華自出孃胎還是第一此聽到,瞧她聲聲句句臭師傅,根本就不把陸玉華的授業恩師放在眼裡。甚至連陸玉華師父的「捲風帶法」也視若無睹,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比撕下她的臉皮,砍斷她的頭顱還要難受。她心裡這麼想著,難道我所施出的這一套真的不能碰到她嗎?
想著功力已執行全身一週,慢慢聚往手臂,兩眼直瞪著老嫗,好象打著下手的主意。
這一舉動很明顯落入了老嫗的眼裡,只見她唇邊掛著冷冷的微笑,緩緩地說道:
「這才象話,老孃喜歡這種倔強好勝的個性,不用客氣,將那套捲風帶法盡力使出來,狠狠地往我身上的要害招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