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是一個鐵鑄鑄的硬漢,素不擅詞令,雖儘量想把話說得委婉,仍然詞不達意,不知所以,說完見繼光沒有答腔,接著又道:「她對武兄,可說是……可說是……」
「師兄你莫非喝醉啦?怎麼胡說了呢。」
這位漠北驕漢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點頭痛這位小師妹,被她一喊,倏地把話嚥住,搭訕著哈哈一笑道:「有道是酒醉心明,愚兄所說的都是實話嘛。」
繼光見他師兄妹這種言語表情,便知他所要說的是什麼,故作聽不懂的突然開言道:
「公孫兄所要談的就是這些嗎?如無其他事情,兄弟可要告辭啦。」
公孫述不由一愕,繼光豪放地縱聲笑道:「今日你我見面,彼此還保持了一份情誼,今後勢將形成水火,誓不兩立。」
紫髯伯又是一愕道:「武兄何出此言?」
「令師蓄意與地靈門為敵,無故將我師兄穆天虹慘殺,此仇武某必報。」
公孫述倏然色變道:「有這等事情?」
「武某向不打誑語,老實說即令沒有這件事情,殺父之仇,武某從未一日忘記。」
公孫述原是一個硬漢,說話從不知轉彎抹角,也不知武繼光和金蜈宮已是誓不兩立,決無轉寰餘地。他身為掌門弟子,縱然和他惺惺相惜,到時也將身不由主,是以聽完繼光這番斬釘截鐵的話後,不禁頻頻點頭道:「武兄所說倒是實情,你我雖已訂交,到時仍不免後兵戎相見,只是兄弟無能,既無法勸阻家師,亦不便勸說兄臺放棄父仇,一切只有聽其自然子。」
一提到父仇,繼光已是滿腔怒火,再也不願相他敘談下去,霍地一旋身,展開身法疾奔而去,眨眨眼已出去了數十丈。
紫衣女魏紫娟原就有滿腔的話要向他講,只因公孫述在旁,一時無法說起,只用一雙滿含幽怨的目光,只是望著他,不料公孫述不善詞令,幾句話便行說僵,引起武繼光的新仇舊恨,不禁幽幽發出一聲長嘆。
這下可引起了公孫述的怒火,縱聲狂笑道:「你也不必為此煩惱,師兄總有一天,要叫那小子乖乖就範。」
魏紫娟輕嘆一聲道:「師兄不必著惱,這也難怪於他,咱們走吧。」
紫髯伯冷哼一聲道:「以前為兄對他甚是器重,想不到他竟如此狂妄,師妹你那一番情意和一支參王算是白糟塌啦!」
「唉,過去的還談他幹什麼?」
說話之間,二條人影已緩緩向東移動,終至消失不見。
再話武繼光一怒離開公孫述後,跑了一程,忽的把腳步停住,覺得自己這一走,予魏紫娟面上實在有些過不去了,同時心裡也覺得十分歉疚,人家二番救了他,而且暗中幫過他很多的忙,縱令自己無意和她好,也不應這樣拒人千里之外呀?」
越想越覺不是滋味,但勢又不能再回去找她,只得暗暗—嘆道:「魏姑娘,我武繼光確實辜負了你,可是我也是出於無奈啊!」
由魏紫娟使他又聯想到莫丹鳳,覺得她這次負氣離開稻香村,如果一徑去找她師父三光神尼倒好,萬一只身入川去找川中二鬼,豈不危險。
反正金蜈宮主人一時半刻也無法找到,何不先行入川,幫同她把川中二鬼殺了,再返回來一力對付金蜈宮主人,如此無論在人情道義上,都可說得過去。
主意決定後,便立即跨步啟程,溯江而上。
中原武林人和金蜈宮的一場主力決鬥已結束了,表面上看,此刻江湖之上,已沒有了那些風風雨雨,兇兇殺殺事件,似乎是平靜多了。
實際上,金蜈宮主人並未回漠北,仍逗留中原,暗中進行著她的陰謀,同時,由於武林七派以及江湖最大的幫派——丐幫,均在此役中,精英盡去,至少暫時已沒有力量過問江湖之事了。
於是,許許多多斂跡的外道邪魔,都趁此機會,紛紛出現江湖。
於是,若干邊陲幫派,也漸漸把勢力伸展入中原……
還有五十年前便已樹立聲威的地靈教恢復訊息,也迅速傳到了江湖,地靈教在當年霍邯鄲老人的領導下,確做了不少轟轟烈烈的事情,此刻突然宣佈復教,一般人都見仁見智,有的認為必有一番作為,有的卻引為隱憂,原因是赤地千里符風、太嶽莊主穆天虹,都是地靈教的人物,決不會做出什麼好事來。
何況,最近崛起江湖的新任地靈教主武繼光,也有小魔崽子之稱,地靈教由這些人來領導,實在不甚樂觀,是以各門派反應都極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