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就著手臂一沉之勢,反掌向其「章門穴」上拍去,這一式絕無所有,而是臨機所創的手法,但卻把紫髯伯逼得硬生生地退了二步。
兩人嘴上固都客氣異常,但一經打起來誰也不肯退讓。紫髯伯倏退忽進,雙掌翻飛,瞬刻之間還攻了九掌,一時勁風四溢,若排山倒海,威不可當。
繼光心頭凜然之下,清嘯一聲縱身迎上。「消霜七掌」施開。
這宗上古絕學果然不同凡響——神幻、奇特,紫髯伯那麼剛強的掌力,竟被直封出去。
他們二人一個是中原後起之秀,一個是漠北天生奇材,這時已各把一身所學施出,愈打愈激烈,頃刻便已人影難分,掌勢所蕩起的勁風潛力直震得桌椅紛飛,牆壁嗡嗡震響,猶如發生地震一般。
但奇怪的是,偌大的金蜈宮,就只有他們三人出來應戰,儘管這時大廳之上,掌風虎虎,劍氣迷漫,卻再沒有第四人出來。
雙方捨死忘生,決鬥了足有一個多時辰,驀聽劫魂劍一聲虎吼,忽地一劍刺出,竟把陰風叟的肩肋窩刺了一個對穿。
但聽噹噹一聲脆響,陰風叟猛地一個旋身,把一支千錘百煉的精鋼長劍拗得齊柄折斷。
劫魂劍驟不及防,被帶得往前連打了幾個踉蹌,方才拿椿站穩。而陰風叟卻趁這時機,一溜煙地往後逃去。
就在陰風叟帶劍逃走的瞬間,石逸和傷時翁那一組也分出了勝負,原來傷時翁話說得太滿,要在十招內擊敗石逸,不料這位青年劍客,年紀雖小,劍術已得真傳,激戰了近二百招仍然攻守自如,而且愈打愈猛,劍勢猶如長虹亙空,漫天激射。
氣得傷時翁一聲怪吼道:「小子,你少得意!看老夫三招之內取你狗命。」
石逸哈哈狂笑道:「小的就等著瞧你的好啦!」
猛地—震腕,青芒暴射,剎那間連攻三劍,劍氣迷漫中,怪嘯聲起,傷時翁倏然縱身入劍影之中,狂吼一聲,雙掌齊發,右掌一式「顰鼓驚地」,震斜了石逸的長劍,左掌疾逾奔電的劈出。
這一式突兀之極,無論在時間與情勢上,石逸都無法閃避,只得猛地一圈掌,左掌電出,砰蓬!硬接了一掌。
旋風四溢中,石逸身不由主地蹬蹬連退四五步,只覺胸間一陣血氣翻騰,逆血幾乎從口中噴出。
傷時翁雖也被震得連撤了二步,但他存心置敵死命。倏退忽進,厲嘯一聲,第二掌又閃電般攻到,石逸逼不得已,只得咬牙再度翻掌迎出。
劈拍!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石逸再度被震退,他功力本就較傷時翁稍遜一籌,二掌硬碰之下,內腑已被震傷,一口逆血直從嘴角沁沁溢位。
傷時翁得意地怪笑幾聲道:「小子,滋味如何?」
雙手箕張縱身劈面抓來,這一招正是他平生得意絕招「暴虎憑河」,眼看絲絲冷風業已透體,石逸倏然嗔目大喝一聲,一劍懸空削出,一片森森劍氣中,隱夾千條銳風排空激射而出。
傷時翁認得這一招,乃是武當劍術中的救命絕招「雨橫風狂」,若果他硬行撲下,石逸固是不免,他也得傷在劍下,只得懸崖勒馬,雙掌猛地往回一收,空中拳腿躬腰連續幾個翻滾,往右方翻出了五六尺,方才腳落實地。
經這一折衝,劫魂劍徐帆早已飛撲到了石逸身旁,一手將他攙住道:「石兄傷勢如何?」
石逸伸手從懷內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二顆丹藥納入嘴內,哈哈一陣狂笑道:「這點傷勢還要不了兄弟的命,徐兄但請放心好啦!」
傷時翁雖在二度對掌下震傷了石逸,自己並沒有佔多大的便宜,此時見二個青年目射精芒,抱劍卓立,他也不敢冒然上前了,暗暗把真氣運轉調息養神。
現在場中就只剩了紫髯伯和武繼光一組了,他二人原先各存客氣,一百招過後,已漸漸打出了真火。紫髯伯自恃功力深厚,暗忖道:「我倒看看他內功究有多少火候?」
剛巧武繼光一式「日正中天」劈面攻到,立時雙掌一翻呼地迎出,兩股勁氣接觸之下,轟然一聲大震,噓!噓!十餘道旋風四外激射。
武繼光長衫飄飄凝然不動,紫髯伯的闊肩卻連搖了幾搖,立時紫臉泛紅,虯髯一根根倒立,大喝一聲道:「兄臺內力果然不凡,且接在下這招試試。」
「巨靈掌」一登內力外吐,一股威猛無比的掌風,隱挾雷霆萬鈞之勢,狂瀾一般滾滾而出,勢若驚濤掠岸,怒海騰蛟。
繼光明知這宗對拼內力於雙方有損無益,但此刻勢如箭之在弦,不得不發。當下猛吸一口真氣,朗聲答道:「兄臺有興,武某舍命奉陪。」
呼地一掌劈出。他因對方內力雄渾,這一掌已疑聚八成以上的「貝葉神功」,掌風相接之下,半空又起一聲裂帛似的大爆響,直震得滿廳塵土飛揚,板壁格格作響,雙方又不由自主地又各退了二步。
紫髯伯天生膂力雄渾,平生未遇能和他力拼三掌的人,這時竟無法擊敗一個文弱書生似的武繼光,不由爭勝之念陡生。
倏然一陣哈哈狂笑道:「閣下堪稱公孫述平生唯一勁敵,恕我要用那最後一步棋了。」
繼光也豪邁地大笑道:「兄弟正想見識一番‘鴻蒙紫氣’的玄奧,兄臺請儘管施為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