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一踏進寺門,立刻有一個不祥的陰影掠上心田,他發現這座莊嚴的佛門靜地,不僅沒有那宗馨香飄渺的靜穆氣氛,反而衝來一股令人嘔心的血腥氣味。
當下,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穿過大殿,轉入迴廊,驀然——
一個觸目驚心的悽慘場面,幾乎把他的心驚得由嘴裡跳了出來。只見滿院之內,所倒臥的盡是橫七豎八的光頭和尚屍體。
斷臂殘肢,血流遍地,那種慘狀確實令人毛骨悚然。繼光縱然有一身絕世神功,也為這種悽慘場面怔往了。暗忖:師父既已削髮,在這寺裡當和尚,會不會在這些的慘死和尚之內呢?
凌波仙子是緊追著他進來的,她雖嫉惡如仇,出手又辣又狠,但見這宗一二百人全部死難的情景,也驚得她玉容失色,連打了幾個寒戰。畢竟她只是旁觀者,比繼光較為清醒,壯著膽子拍著他的肩膊道:「你是擔心你師父遇害了吧?依我看來絕不會的,他那一身功夫即便不敵也可全身面退呀!」
繼光經她一提立時恍然,覺得這話不無道理。
凌波仙子又道:「依我看來,這些被害的和尚,全部都是沒有武功的,若然有武功,為何沒有一點打鬥的痕跡?」
繼光此時只覺全身熱血沸騰,一股憤怒之火直衝腦門,驀地一陣淒厲狂笑道:「好惡魔,竟然狠心對這一群與世無爭的佛門子弟下手,不論師父有無遇害,這筆血債武某誓必代表卜拉寺向他索還。」
凌波仙子似乎也被他這種悲壯的聲調所感染,尖吼一聲道:「也有我凌波仙子車玉蓉一份呢!」
就這時刻,驀然——
後殿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冷冷介面道:「只怕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吧。」
繼光猛喝一聲道:「什麼人?」縱身一掠,已和凌波仙子雙雙向後殿衝去。
進入後殿,只覺神案之上,高高坐了一個黑袍怪人,一頭黃髮象枯草一般,直披後肩後,青灰色的臉上無血無肉,簡直就象一具骷髏,一雙瘦長漆黑的鳥爪交又抱在胸前,若不是深陷的雙目中綠光閃爍,不說那是一具殭屍才怪呢!
凌波仙子見後,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連退了二步,繼光卻是神色自若,冷冷地道:「這寺內的和尚,可是你下的手?」
「哪會是別人,當然是老夫羅!」
「他們和你有仇?」
「凡屬冒犯了老夫,一律都是死罪,連你倆也不例外。」
凌彼仙子錚的一聲,短劍出鞘,嬌喝一聲道:「臭賊、活殭屍,姑娘要你的命!」
縱身揮劍,便待出手,卻被繼光一手攔住道:「等我先問問他。」遂又問道:「你究竟什麼人?可是金蜈宮派來的?」
「老夫‘鬼手仙翁’陰奇,久聞地靈教中有個小娃兒在江湖上興風作浪,大概就是你吧?」
旋又對著凌波仙子,夜梟似地一陣怪笑道:「你這女娃,竟敢對我‘鬼手仙翁’肆意辱罵,那還得了!」
倏地把手一招,凌波仙子只覺手上一緊,短劍忽地脫手飛起,直向鬼手仙翁手中投去,驚得她駭叫一聲,縱身便來奪取。
驀然——
斜裡一陣柔風驟起攔中一截,那股吸力忽斂,短劍成垂直地掉下地來,剛好被凌波仙子縱身一把攫住。
只聽鬼手仙翁嘿嘿二聲乾笑道:「看你不出,果然有二下鬼畫符。可是,任你本領飛天,今天也難逃出卜拉寺。」
繼光縱聲長笑道:「就憑你那二下功夫,若想把我等留下,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不信你就等著瞧!」
鬼手仙翁突然一長身,幽靈一般飄飄落下地。
繼光輕聲對凌波仙子道:「你替我掠陣,等我先打發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陡地—縱身,攔在鬼手仙翁前面道:「象你這種危害人間的兇魔,若不讓你即時遭到報應,那是無天理了。進招吧!你想溜走,那是萬萬不可能了。」
鬼手仙翁仰天一陣怪笑道:「憑你這種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也配與老夫動手,那真是笑話!」
鬼手往前一指道:「你不用急,收拾你的人來啦!」
就這時刻,四周倏起一陣怪笑,呼,呼,幾條人影,疾若飄風似地落到面前。
繼光一驚之下,閃目四下一掃,只見當面對著他來的,乃是主持進犯武當的老者,獨眼神鷲郭飛,左面是三苗之神,右面是二個紅衣喇嘛多倫巴和格拉。鬼手仙翁卻已鬼魅似的,閃到了他們身後。
除去鬼手仙翁和獨眼神鷲外,差不多都是他手下的敗將。可是話雖如此,但每個人都不過是稍遜他一籌而已,如果這幾個高手一旦聯手,縱是一等一的高手也難抵抗。
眼看金蜈宮來了這許多高手,心裡不禁暗暗吃驚,但表面仍然鎮定異常,哈哈一陣狂笑道:「難得諸位今天整整齊齊駕到,武某真個幸會之至。」
獨眼鷲郭飛也哈哈一笑道:「尊駕武當上清宮前抖盡威風,老夫算計你必定會前來漠北。可是,你也太小視金蜈宮無人啦!」
站在武繼光身旁的凌波仙子,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看到這批人圍繞四周,虎視眈眈,心裡也微覺緊張。她雖不認識那些人,但行家看到眼裡便知,在場幾個人,每個人都具有數十年的精修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