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上清宮中的道士們,心絃隨著逝去的時刻而漸次拉緊……
篤!篤!篤!更樓突然傳來三通更鼓!
全殿的人心頭同時哼地一跳,但卻不見絲毫的動靜。
微塵子略感不耐地打破沉寂,首先開言道:「難道這批兇徒故弄玄虛,今晚不來了?」
驀然……
簷頭一陣陰森怪笑道:「閻王註定三更死,怎敢留人到四更。雜毛們你不要性急,今晚上清宮內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
語調陰森,字字震撼心絃,微塵子一驚之下,猛喝一聲,已和石逸雙雙向簷頭撲去。
繼光身為客位,本不願先行出頭,但覺來人語調太過蠻橫撥扈,不由自主地也隨在石逸身後向簷頭飛去。剛剛到達瓦面,驀覺左側人影一閃,似有一人,在向他招手。
倉促中無暇細想,身形就勢一旋,已向那條人影追去,輕風般飄忽,宛似一隻盤空大鳥,瞬刻之間,已看清前面那人似是一個女子,一身勁裝疾服,起落於叢林絕澗之間,輕靈快捷異常。
繼光存心要追查一個究竟,雙臂一抖,一鶴沖天,飛起二丈高,空中彎腳弓腰,猛換一口真氣,急如星瀉地俯衝疾射,轉眼又逼近了十幾丈,已來到—個山谷之內,前面那人影忽的一個轉身,已把腳步停下。
繼光也於這時,堪堪抵達面前,竟發現引他來此的,乃是綠襖女郎羅鴻英,因為她曾經用那歹毒的「百腳金蜈燕尾針」傷過石逸,故繼光對她絕無好感,立時把臉一寒,冷峻地道:「你引小爺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事?快說!」
羅鴻英小嘴一撇,冷笑道:「人家是好意,何必那麼兇,如果你害怕的話,那就馬上轉去好啦!」
繼光劍眉一掀,長笑一聲道:「任你出什麼花樣,小爺還會怕了你。」
「那就行了呀。喂!我問你,你想不想念我們小姐?」
「你們小姐?她是誰?」繼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不用裝呆啦!紫衣女魏紫娟,你敢說不認識?」
「啊!原來是她。」
「她因被金蜈宮主人限制,不準再來中原,特著我向你轉告,希望你答應她一件事。」
「我和她雖處敵對地位,但她於我有恩,大丈夫恩怨分明,如果不是強人所難,我絕對辦到。」
「這事並不難,她希望你去漠北一趟,或者自現在起退出江湖之事,閉關練功一年,你能答應她嗎?」
這一件事,說起來都不難,但因不明她的用意,況且如今武林正是多事之秋,他怎可閉門不問外事?當下並不表示肯與不肯,卻反問道:「她要我這樣做,用意何在?請你先行說明吧。」
「這事小女子倒略知一二,但事關金蜈宮的機密,我不敢說。」
繼光冷笑道:「你不說我也可以猜到,無非是金蜈宮想對我圖謀不軌,你家小姐不好意思叫我躲避,卻故意說是閉門,是也不是?」
「才不是呢!」
「那麼就懸金蜈宮即將對各振展開屠殺,怕我從中阻擾,故令我在這個時候遠走漠北,或者閉門躲起來,對嗎?」
羅鴻英輕輕一嘆道:「你既能瞭解我家小姐的苦心,那就好啦!你最好現在就離開武當,免得捲入漩渦,今晚武當恐怕頃刻就要覆滅。」
繼光仰面一陣狂笑道:「金蜈宮用這種殘暴手段,對付中原武林人,武某但有三寸氣在,絕不令他們稱心如意。你家小姐雖於在下有恩,在下終有一天補報,此事萬萬不能答應,今晚看在你家小姐份上,不難為你。快走吧!以後相見可就難說了。」
他心裡惦記著上清宮,說完話掉頭就走,那知走不上二步,人影一閃,羅鴻英已擋在了他的前面,冷笑道:「俗語說‘痴心女子負心郎’真是一點不錯,我家小姐為你平白受那冤枉,你竟無動於衷,連她這一點點小要求都不肯答應。哼!真是忘恩負義之徒。」
繼光倏地把腳步停下,厲聲道:「你少要胡說,我武某除了因誤服春藥,經她解救得免被那淫婦暗算外,並未負欠她什麼,何謂忘恩負義?況且這宗要求,事關武林整個劫運,叫我如何答應?「
羅鴻英格格嬌笑道:「你真個大言不慚,憑你一人之力能迴天意?那真個天曉得,皆訴你吧!你比那天下第一劍手楚水長鯨陳子亮,自問強些嗎?如今他又怎樣了?還不是……」
說到這裡,倏然住口不言。繼光一急之下,陡的往前一趨身,忽的—把將她手腕扣住,大聲道:「楚水長鯨陳子亮,他怎樣了,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