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苗之神倏然仰天,一陣嘖嘖怪笑道:「我知你倚仗幾手功夫,存心尋金蜈宮開心,可是,金蜈宮豈是好惹的主兒?只怕今晚把你那條小命也要陪上啦!」
未容繼光開口,倏地一聲震喝道:「文宇屏,還不與我滾過來!」
妙筆書生立面無人色,戰戰兢兢,跨步上前道:「三苗護法呼喚在下有何吩咐?」
三苗之神猙獰地一笑道:「你辦得好事!」
倏地伸出鋼鉤似的手掌,呼的一聲劈胸按去,一股隱挾腥臭的陰風潛勁,無聲無息地往下一罩。
妙筆書生做夢也未想到三苗之神會突下毒手,驀地狂號一聲,七孔紫血狂噴,猶如斷線風箏一般,滾出一丈七八尺遠,叭噠—聲,摔在地下,立時氣絕。
三苗之神的這種殘暴手段立時激起了繼光的滿腔怒火,倏地往前一趨身,指著他暴喝道:「小爺今晚才知金蜈宮的手段,竟是這般殘暴,對付自己人,尚且如此,其餘武林中人可想而知。」
三苗之神仰天怪笑道:「等到你知道已經遲啦!」
扭頭又一聲暴喝道:「帶過來!」
立時有一群苗裝大漢嘆,由林後架出一男一女來,男的滿面血汙,左臂齊肩被人削去,女的頂上青絲散亂,臉如死灰,似尼非尼,似俗非俗,情形至為悽慘狼狽。
繼光一見,不由大吃一驚,原來兩人竟是穆天虹夫婦,雖然曾經為虛作倀,殺人無數,畢竟總是地靈教的人,一種門戶之見,立由心中湧起,指著三苗之神大喝一聲道:「你們金蜈宮,簡直比蛇蠍還要毒辣,穆天虹不惜欺師滅祖,為你們效命,想不到你們竟用這種手段對付人家,你們還有一點天良麼?」
三苗之神嘿嘿冷笑道:「穆天虹不聽金蜈宮指示,假公濟私,妄用香車主人之名行事,又失去玉蜈令牌,已經犯下死罪,復敢對金蜈宮宮主侍婢羅鴻英出手攻擊,更是罪該萬死,本宮久就有心明正其罪,不然,豈會容你等擅向太嶽莊攻擊?」
武繼光氣極,冷笑一聲,掌心一吐,毒焰魔掌驟發,呼地疾向三苗之神捲去,不料,掌力才吐,身後急風如電,久未出聲的摧花公子指風似箭,已疾向曲池穴上點來,此刻他掌力已吐,撤回勢不可能,只得塌肩、旋身,手臂猛地往下一沉,人已斜向右方橫跨五步。
回頭見偷襲他的竟是摧花公子,不由冷笑道:「要過手就該當叫陣,這宗鬼鬼祟祟的偷襲,小爺替你面紅。」
摧花公子無血的白皙臉上湧上重重殺機,細眉一掀,暴喝道:「據說我三師妹對你頗為垂青,可有此事?」
繼光見他忽然問起這些,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順口答道:「有又怎樣?你管得著嗎?」
他原不過是開玩笑性質,存心逗逗他,不料,卻為紫衣女魏紫娟引來許多的麻煩,幾乎因此送命,這也許是始料不及之事。
摧花公子一聽這話,再不語言,就像瘋狂了一般,指掌齊運,快速無比地一連攻出一十二掌,點出九指。
繼光雖早巳凝功戒備,竟也為這凌厲無比的攻勢,攻得倒退八尺。
摧花公子卻是得理不讓人,著著盡是辣招,掌事都竭盡全力,一時漫天指彰紛飛,掌風雷霆山湧,辛辣、詭異、猛惡萬分。
武繼光和金蜈宮嫡傳的子弟交手,這算是頭一次,只覺他所走的路子大異尋常,和中原各派的武功截然不同,簡直令人有防不勝防之感。
他原是絕頂聰明的人,雖在這宗奇奧的招式暫時失去先機,卻無一點驚惶失措之態,仍然緊守門戶,一招一式,予以拆解,暗中更不時留心細察摧花公子的出招換式,盡情把「地靈真經」上的武學施展出來應付。
地靈真經乃是地靈門中全都武學精華,包羅永珍,又經邯鄲老人竭盡平生精力去蕪存精心銓注,較前更為完備。可惜武繼光只是囫圇吞棗,硬把它讀得滾瓜爛熟,而沒有機會詳細練習融會,目前他不過得到十之三四而已。
二人急速無比互拆下十七八招,繼光已摸清了對方所走的路子,同時,更從那讀得爛熟的地靈真經中徹悟了不少法門,倏地輕嘯一聲,反守為攻,掌風呼呼,招出如驟雨,剎時,又把摧花公子攻得倒退一丈八尺。
這位摧花公子最喜逢迎,深得金蜈宮主人喜愛,已盡得其真傳,可惜天分不佳學得雖多,成就卻絕趕不上大師兄紫髯伯、師妹魏紫娟,更無法練成那玄門至高絕學鴻蒙紫氣。他苦戀魏紫娟已有多年,只可惜紫衣女總是對他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