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陡地一個迴旋,徑行撲到妙筆書生身畔,那妙筆書生對這莊院似乎十分熟悉,二人藉著假山樹木的暗影,很快地便接近了太嶽莊主會聚賓客的那間內花廳。
廳內此刻已坐滿了賓客,有「川中五鬼」、「飛雲堡主、峨嵋派掌門人羅浮子、神運算元李遇仙、擒龍手王逢吉、陰陽秀士侯元等許多人。
太嶽莊主穆天虹坐在右首的一張太師椅上,左手坐著那位寵姬離魂妃子。繼光一見離魂妃子,面上不由自主地一紅。
只聽羅浮子目視穆天虹道:「貧道有一事實是難解,穆兄既和金蜈宮結有盟約,那位紫衣姑娘何以猝然對我等攻擊?」
穆天虹哈哈一笑道:「這事已經過去,就不用提啦,女孩子們多半驕縱,想是因兄弟打了她的貼身侍婢羅鴻英,才引發了她的小姐脾氣,你我這麼大把年紀的人,何必與她計較。」
離魂妃子冷笑一聲道:「怕不是這原因吧?依我看來,八成兒還是為了那小白臉。」
穆天虹似乎極怕提那紫衣女郎的事,忙岔開道:「不論她為了什麼,反正只要不是金蜈宮主人自己的意思就行啦!」
武林中人受傷乃是常事,穆天虹既不在意,羅浮子也就不再提起,飛雲堡主念念不忘的乃是武繼光,驀然插言道:「前晚被那姑娘一鬧,又便宜了那小子,穆兄不知將作何打算?」
穆天虹雙目上剔,面現殺機,恨恨地道:「那小子倚仗得有先師秘傳,竟連兄弟也不放在眼內,且奢言要重整地靈教,似這等狂妄之徒,兄弟誓必殺他。」
離魂妃子介面冷笑道:「在家裡發橫有什麼用?哼!空有這許多人,竟連一個黃口孺子也沒辦法收拾。」穆天虹倏地立起身來,嘿嘿一陣冷笑道:「你就看準我穆天虹沒辦法收拾他麼?實話對你說吧,武漢四周,早經我佈下了天羅地網,料他插翅也難逃脫,萬一此計不成,則把他誘騙至金蜈宮,那時,他縱有通天本領,也難逃厄難。」
繼光聽後,暗中不住地冷笑,心道:「且由你說狠話去,到時叫你知道小爺的厲害。」
正待有所行動,忽然,東南角上呼呼掠來兩條人影,竟是一僧—道,繼光目光銳利,已看出這兩個僧道乃是七大門派的人,只是認不準是哪個門派的。這一僧一道掠過後,立刻隱身於房脊,向裡張望。
僧道到後不久,人影幌動,西北角上又有三條人影急箭般射到,好快的身法,只閃得二閃,便已隱入一片暗影之中。
繼光心裡不由一動,暗道:「今晚何以這許多人都來到了太嶽莊?難道又是追蹤我來的嗎?」
心念一動之下,不由轉頭向妙筆書生望去,不料,妙筆書生竟不知怎麼已經偷偷溜了。
若干次的兇險打鬥,已使他變得機警異常,當下,他懶得去研究妙筆書生究竟哪裡去了。
雙掌微一用力,人已平射而出,貼著瓦面,射到了庭前一株槐樹之上,這時,對下面的情況看得更清楚了。
只聽川中五鬼中的笑面蛇心吳獨生倏然說道:「據說當年莫郡王失落的那份保奏名單,業已落入那小子之手,不知金蜈宮可曾得到手中?」
太嶽莊主搖頭道:「據兄弟所知,似尚未得到。」
催命鬼王堅陰森森地介面道:「似這等有利線索,金蜈宮怎會輕輕放過一邊,莫非她已改變了計劃?」
「看情形似是紫衣女郎從中阻撓,詳細內幕,則非兄弟所知了。」
「近來穆兄好像與金蜈宮方面頗少聯絡似的,此等事情不可不注意,莫要因紫衣女郎的關係,讓那小子與金蜈宮搭上了線,那時你白費一番心血,才不合算呢!」
穆天虹被五鬼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怦然心驚,怔怔地沉思了半晌,沒有出聲。
羅浮子與飛雲堡主則始終坐在一旁,沒有答言,他倆都曾在郡王府走動過,猜測黑名單內必有自己的姓名,聽剛才川中五黑的口吻,似乎金蜈宮搜尋名單目的,似是企圖對名單上的人不利。他倆並非蠢鳥,和穆天虹的暫時合作,意在合力謀奪武繼光的東西,如今既知穆天虹受命於金蜈宮,而金蜈宮又將對中原武林人不利,焉有了不存戒心之理。
穆天虹沉吟了半晌,倏地從座上躍起,惡狠狠地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金蜈宮所以對兄弟心存芥蒂,無非是因為辦事不夠積極,未得到那張名單而起,不如我等就記憶所能,試列一張名單,如人數不足,則胡亂添上幾個,交給她就行了,反正她本意,無非是……」
驀然……
暗中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厲喝道:「穆天虹,你好大的膽子……」
太嶽莊主一聽這聲音,立時面無人色,竟驚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廳中賓客一聽暗中有人發話,大部分都已跳起身來,但一見穆天虹這個神態,又都把剛要躍起的身形剎住,一齊驚奇地對他望著。
穆天虹卻已面如死灰,低頭一聲長嘆。
武繼光細察剛才發話那人的聲音,似是妙筆書生文宇屏,不由暗驚道:「這位太嶽莊主平日何等氣焰,料不到,竟是如此懼怕金蜈宮,照此看來,金蜈宮的勢力倒真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