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地一聲,武繼光猶如一支脫弦之箭一般,平射而出,尾隨著前面赤地千里的身影,只幾個飄閃,便即不見。
一場生死搏鬥,就此宣告結束,巍巍的嶽麓山又恢復了往昔的寧靜。
武林各派集中全部精英圍攻這兩個號稱「老魔」和「魔崽子」的赤地千里符風和武繼光,三停兒只剩下了一停,還有許多負傷的未計算在內。
紫虛上人滿面肅穆地看著場中那副血肉模糊的慘狀,不禁低低地連聲念佛,轉頭一看,那個被大家推舉為盟主的太嶽莊主早已不見,場中所留下的,只有武林七派的人。
武當凌風道長突然一聲長嘆道:「我們恐怕上了人家的當了。」
紫虛上人黯然點頭道:「老衲亦有同感,只因剛才群情激動,使老衲竟無機會對那赤地千里符風把真象先行問明,便行打了起來。」
其實,參與圍攻的人,何嘗都是莽漢?此刻經紫虛上人一語道破,也覺事有可疑。
穆天虹既柬邀各派對付赤地千里,何以自己不動手?這次結盟對付赤地千里,無非是暫時的結合,何以竟趨機愚弄各派掌門人,簽署盟旗?
如今打鬥結束,何以他夫婦忽然不見?既任主持全域性的主盟人,對事情的善後自應有一番交待才對!
凡此種種都很可疑,一指飛俠葛千仞聽完紫虛與凌風一番話後,目注峨嵋羅浮子,極其沉痛地道:「武林七派,多少年來步驟齊一,但自今晚起點蒼派獨行其是,再不參與這宗不問青紅皂白的瘋狗般行為。」
羅浮子冷冷地介面道:「葛兄何以突發此言。」
一指飛俠冷笑道:「武林七派一而再,再而三地進行莽撞的群打行為,哪還有一絲堂堂武林大派的風度?即令是黑道中人也不致如此不問情由呀?」
羅浮子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你是同情那魔頭師徒羅?」
葛千仞冷冷地道:「是與不是,你管不著,點蒼派自有點蒼派的主張。」
話落縱身躍去。
紫虛、凌風也為此事探深自責,見葛千仞發怒走去,也默默無言地雙雙聯袂馳下山麓。
從此,武林七大門派,各行其是,再沒有象過去那般合作無間了。
再說武繼光隨同赤地千里符風奔跑了足有十餘里路,方才把腳步停下,在一處墳堆上坐下下來。
繼光喘息著抹去額上的汗珠,轉頭問道:「老前輩,你可曾受傷?」
赤地千里仰天長笑道:「這點微傷,我還挺得住,只是這群東西不分青紅皂白,著實可笑又可恨。」
其實,他此刻已感到真元大損,肩膊上被一指飛俠葛千仞點中的地方也在隱隱作痛。
繼光暗中把真氣運轉,也覺損耗甚多,急須調息恢復,於是又問道:「你這次可曾找到—點線索?」
「老夫早就疑心有人暗中搗鬼,只是一時拿不準是誰,經過打聽,覺得這太嶽莊主穆天虹,外行仁義,實際內藏奸詐,行為著實可疑,此次忽然柬邀各派共同對付你我,雖不知其用心何在,但由此推測以往種種,便更覺可疑了。不料這般自鳴清高的正派人士,竟是如此不講理,著實令人可恨!」
繼光忽然想起一事,突然問道:「你是地靈教的?」
赤地千里符風陡地如遭電殛般,全身一震,黯然搖了搖頭。
繼光突然大感詫異地喊道:「你不是地靈門的?那麼武功何以完全一樣,你不用騙我啦,我知道你是誰了。」
符風陡地一聲長嘆道:「非是愚兄不承認師門,而是愚兄不肖,已經見棄師門了,唉!
往事如煙,不說也罷。」
繼光只覺一剎那間,這個江湖聞名色變的老魔,竟象另換了一個人一般,神色之間,沮喪已極,不由一種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極其激動地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須你痛悔以往過失,不再殺人,仍不失為血性男兒,屆時我懇將本門教主職務讓與你。」
符風猛然雙目睜開,緊盯著他,看了半晌,方才點頭,慨然一聲長嘆,喃喃自語道:
「祖師有靈,使地靈門絕學得傳,符某死亦瞑目矣!」
繼光原是一個極富感情的人,見他如此眷戀師門,愈覺同情,緩緩走上前去,極其懇切地道:「師兄因何觸怒先師,而致逐出門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