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恍然大悟,昨天那隻小鹿逃跑時確實沒有滑倒過,只是比在平地上跑路時慢了很多,如果不是那個族人全力追擊,它可能已經帶著貨物逃跑了。
這樣一來,有了茅草蓆和小鹿的幫助,隊伍的行進速度雖然仍舊緩慢,卻比之前快多了,族人們因這個小小的提速而變得更加高興,彷彿這個冬日有了新鮮元素的加入而沒那麼難熬了。
常慧慧又讓別的小鹿也在雪地上走,兩相配合之下,茅草蓆的使用壽命大大提高,也有族人開始把自己睡覺用的茅草編織成茅草蓆的,卷在獸皮睡袋裡,睡袋更加保暖了。
原本預算半個月的路程,在茅草蓆和小鹿拉竹筏的改進中而生生提前了三天。
坐在門口望眼欲穿的九斤兒和小石頭遠遠地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一個小黑點,九斤兒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對小石頭說道:「陶阿姨是不是說爸爸媽媽還有三四天才會回來?」
「是啊。」小石頭也揉揉眼睛,他是剛睡醒就看到遠處突然出現移動的小黑點,回答完九斤兒的問題才意識到黑點代表什麼意思。
「九斤兒哥哥,快看,那是不是媽媽他們回來了?」小石頭指著遠處大叫,稚嫩的嗓音沒有經過變聲期,聲音清脆如清晨樹葉上的第一滴露水,尾音拉高又有些尖細。
九斤兒翻個白眼,他向來認為這樣的尖嗓子只有女孩或女人才會有,比如分給他們粥飯的女阿姨,別人叫她某長老。他為了避免出現像這些白痴小孩一樣的嗓音,每每說話刻意壓低聲音,他自認從沒像小石頭這麼丟人過。
這個臭屁的小孩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時,小石頭已經用那把他鄙視的童音高聲在門口向內喊道:「陶阿姨,陶長老,隊長,我媽媽我爸爸,那誰,我們的族人回來啦——」
喧鬧的部落靜止幾秒鐘,像是畫面定格,之後又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各種不同的腳步聲一齊向門口移動,像是馬蜂窩被捅了,馬蜂們急於尋找罪魁禍首那般洶湧。
九斤兒立刻跳下吊竹地板,飛快地讓到一邊,以免人高馬大的大人們一個不小心踩到自己。
「小石頭,是你在叫嗎?你說北岸的人回來了,在哪?」陶激動得不知所措,柺杖也扔了,在兩個健壯的男族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跑出來,邊跑邊問仍舊站在門口的小石頭。
小石頭被擠到門口後方,迅速淹沒在人群裡,好在剛才他是站起來的沒被如狼似虎的族人踩到。
「陶長老,他們真的回來了,在那兒呢!」身高體力大大優於小石頭的族人指著遠方代替小石頭說道。
與此同時,其他木屋裡開窗子的開窗子,開門的開門,炎族人就像即將迎接暴雨的螞蟻一樣,用最快的速度衝出巢穴,從門外望去,是一片片黑壓壓的腦袋,其中不乏有光頭的。
陶望向一馬平川的雪域平原,果然見一群黑點向這裡移動,她不忘常慧慧提醒的危機意識,高聲說道:「快,你們快穿上防寒的衣服,要帶上武器,我們去迎接他們。」
這種拿武器接人的方式族人們經歷過幾次已經習慣了,大家迅速行動,有些小孩子也笑嘻嘻地跟著湊熱鬧,拿起自己平時訓練用的小弓箭要衝出去。陶看到了連忙強制性地讓他們呆在屋子裡,恐嚇道:「若是我們接到的是壞人,把你們抓到食人部落去!」外面太冷了,北岸炎族看著近其實還很遠,孩子們出去會凍壞。
小孩兒們果然被嚇到,尤其是陶說這話時還要做出惡鬼的表情。
豐厚的茅草從部落大門口一直遠遠向外延伸,兩條茅草終於在離部落兩裡處相接,南北兩岸的人馬相遇先是熱情地擁抱,接著馬不停蹄地往溫暖的部落裡趕去。
陶站在門口守望,吩咐族人們開倉庫準備食物,沒住過人的新木屋裡依次點燃篝火,把整個竹質地板烘烤得熱乎乎的,只靜待主人的來臨。
北岸的人站了一路壓茅草,常慧慧遠遠望去,好像被列隊歡迎了一樣,想著陶還真能來事,回頭說道:「霍農,我們這邊的茅草蓆爛得差不多了,讓後面的人別再將茅草運前面來了。」
霍農把這話傳給他後面的人,口令從隊首傳到隊尾,只聽得到歡聲雷動,累極的人在北岸人的攙扶下以最快的速度向部落行去。
分割南北兩地兩年的炎族人終於團圓了,每個人眼裡無不是熱淚盈眶,不知所以的小孩兒們哇哇大哭給歡騰的氣氛增添了幾分樂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