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 2

他孩子氣地覺得解恨,程鳳台把他按被窩裡摟得緊了些,貼著他耳朵道:「商老闆,我們在一起吧?」

商細蕊一口答應:「好呀!」可是不能明白這話裡更深層的含義:「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嗎?」

程鳳台語態輕柔誘惑:「那就說好了,以後不能和別人睡覺。不單是曹司令,我可煩你和那些小白臉瞎他媽攪合了。」

商細蕊正有此意,剛要應下,腦筋一轉說:「那你的二奶奶呢?」

「二奶奶當然不算。」

商細蕊也覺得二奶奶不能算,因為程鳳台總在外面玩兒,根本不像有家室的人。而且談起二奶奶來也是用很敬畏很鄭重的口氣,簡直像在說他們家的家長似的,一點兒也沒有男人提起「家裡那口子」「孩子他媽」的親暱感。但商細蕊還是要說:「二奶奶為什麼不算?和媳婦睡覺就不算,那我也去娶個老婆好啦!」

「要不要跟人好,跟誰好,能由我選。跟二奶奶是義務,沒得我願意不願意的啊!」程鳳台說:「我和常之新可不一樣。」言下之意,他好像是特別的有道德。

其實眼下這個時代,雖然新派思想也在書報宣傳上倡導了一部分觀念,民間總是舊思想比較嚴重一點。新觀念或許不算錯,舊觀念卻一定還是對的。比如常之新正當離婚之後再娶蔣夢萍,是新派人士相當讚賞的做法,然而隨後卻被逐出家門,原來在平陽的老朋友們除了範漣之外,統統也與他斷了往來,整個兒落了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人們不會想他是與蔣夢萍情深意重,只會覺得他為了個戲子色迷心竅。明明可以當姨太太或者當外房的嘛,也不算委屈一個戲子了,非要做下無故休妻這種不恩不義的事情,不給原配活路走,非常過分。

商細蕊在這方面也是舊派思想比較多,點點頭道:「二爺果然是個有良心的。可是有一天,二奶奶一定要拆散我們呢?」

程鳳台笑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你是個姑娘,這都不可能。」

「假如真有呢?要麼和我分開,要麼和你離婚!」

程鳳台真笑出聲了:「越說越離譜了!二奶奶要有這樣的想法,那從一開始就不會和我結婚了。她在北邊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別說退個婚約,就是嫁過男人生過孩子,一溜兒大小夥子隨她挑個看得上的。她可不就被舊思想害苦了嘛!只有從一而終才算是過了一輩子。活著的意義全在於此了。」

商細蕊歎服:「二奶奶貞潔烈女,要放在前朝,活寡守到底說不定能得個貞節牌坊!你是個假洋鬼子不在乎這個,配你可白瞎了。」

程鳳台聽他這麼一說,才要訴苦了:「我還真不在乎這個。都說我拈花惹草品行不端,可是二奶奶貞潔歸貞潔,她又何曾愛上過我呢?當初不管是跟張鳳台還是跟李鳳台,一旦定了婚約換了八字,二奶奶都會非他不嫁,替他守著活寡,並不是因為我。等進了門,丈夫只要不是一個太糟糕的男人,二奶奶都會心疼他,照顧他,凡事以他為先,對他百般的好,也不是因為我。我是什麼?我是她的事業,這個家經營得好不好全靠手段德行和才智。‘治家之道’,‘夫妻之道’,就唯獨沒有一個情字。」

給商細蕊捧場的常有這樣家庭的夫人們,乃至娶姨太太唱堂會,大夫人都是興興沖沖的幫著張羅布置,以討丈夫歡心。商細蕊有時候覺得她們賢德,有時候又覺得她們很傻。今天聽程鳳台一席話,對她們的認識倒是又深了一層,覺得她們真可憐。因為老爺們還有可能在正房之外擁有一個真正喜愛的女人。但是夫人們沒有選擇的餘地,恐怕一輩子只能懷著對丈夫痴愚的盲目的愛,或者壓根沒有愛,總之無論如何,也體會不到他與程鳳台的愛。

「所以說。」程鳳台瞥著他:「你還娶什麼媳婦?要娶就一定要娶個情投意合真心喜歡的,一個也就夠了。除了我,你還跟誰情投意合!」

商細蕊深以為然:「恩,那我就娶了你吧!這樣二奶奶心裡也舒服點。」說著色咪咪地摸摸程鳳台的臉。

程鳳台笑起來翻身壓住他:「三天不干你,你就要造反啊?」

兩個人嬉鬧一番,擦槍走火,又是一場顛/鸞/倒/鳳的j□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