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 2

程鳳台道:「挺好的抹了藥,別鬧得出了一身汗,浸得傷口疼。」

商細蕊還越蹭越來勁了:「就要!就要!」

程鳳台拿他沒辦法,嘆口氣翻身上來。商細蕊被壓在下面,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他很知道程鳳台這事上粗手粗腳,事到臨頭他又怕疼了。

「那咱們不亂來,我輕輕的幫商老闆搓一搓,商老闆不許亂動。」

說著手已塞進商細蕊的褲子裡,一下一下替他撫弄,那乾燥溫柔的手掌,微微帶著點汗溼。男人在床上的姿態高低,有時候特別能夠證明他真實的態度。商細蕊過去的情人們都是被伺候慣了的高貴人物,從來只有自己痛快為先,沒有緊著商細蕊舒服的。商細蕊心想,這世上果然只有他的二爺,就連這種時候都是真心愛惜他,真心待他好。這麼想著,不由得舒爽地哼哼了兩聲。程鳳台一聽這聲音,立刻被撓到了癢處,簡直比商細蕊還要享受,手下的動作就更賣力了。

程鳳台一動了春心,就要開始耍流氓,輕輕在他耳孔裡吐氣:「商老闆,就現在,唱段戲來聽聽。」

「你去死!」

程鳳台停了手:「我胳膊酸了。」

商細蕊不斷聳著腰,把自己往他手裡送。程鳳台卻手掌一攤,使他無處可依。商細蕊衝腦之下,竟然真的倒提一口氣,開始唱戲了:

——若不是老陳琳他記得準,險些兒你錯斬了那架海金梁擎天柱一根。我越思越想心頭恨,不由得商郎動無名。

小來確實早聽見程鳳台喊門的聲音,但是這個時候來找商細蕊,左不過為的是風月事。小來心知商細蕊睡覺睡得沉,便賭著一口氣,故意要他喊破了嗓子挨一挨凍。後來好半天不見聲兒,以為是碰了釘子回去了。直到聽見商細蕊在那兒唱戲。

小來驚坐起來,那在唱的《打龍袍》,李太后要教訓有眼無珠冒犯了她的皇帝,但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扒了皇帝的衣裳拍拍灰而已。

小來霍然躺下,氣得用被子蒙牢了頭。

商細蕊跟隨著程鳳台手中的節奏,受用著極致的快樂,嘴裡還在不停地唱。戲的詞兒調兒是刻在他骨子裡,流淌在他血脈裡的,要唱哪一段,根本不用費腦子去找調門記戲詞兒,只消得金口一開,戲就如同洩洪一般連綿不絕湧現出來。

程鳳台摟著他肩膀,與他臉頰貼著臉頰,笑道:「商老闆果然是八風不動的好功夫!在這當口唱個戲,聲調還不亂,還能改詞兒!唱呀,接著往下唱!」

手裡使壞地一捏,商細蕊眼看要攀上頂峰了,最後那一句搖板唱得也是特別的高亢用力:

——內侍看過紫金棍,替商郎,拷打無道君!

隔壁人家的狗兒又被驚動起來,隔牆亂吼一通,好像主人家還罵了一句什麼,也不知是罵狗的還是罵人的。

程鳳台沾了滿手的汁液,從床上隨便拿了一件衣衫擦拭乾淨,笑道:「商老闆真是一點兒都不肯吃虧啊?一邊舒服著,一邊還要宣排我,合著我是你兒子?」程鳳台用指頭彈了彈商細蕊的那玩意兒:「你用這根棍子打的我?」

商細蕊發洩過後奄奄的。程鳳台被他挑逗得十分有感覺,拿商細蕊的手握住自己的蓬勃如法炮製。商細蕊還真是不吃虧,替程鳳台弄著弄著,自己先睡著了,使程鳳台不得不把著他的手草草洩了一回,再替他擦淨了。他就享受得這麼心安理得,只進不出。程鳳台心裡覺得又無奈又可笑,而且蒙冤受屈。小來真是冤枉人了,今晚這出,分明是他頂風冒雪給商細蕊送樂子來的,人家腕兒可大著呢!

程鳳台給商細蕊掖緊了肩窩的被子,摸了摸他的頭髮,話說回來,程鳳台還真願意這麼伺候著他。

兩人睡到次日清晨,北平的冬天天亮得最晚,房間裡稍微有點亮光的時候,程鳳台就掙扎著醒過來了。商細蕊平時在這個點兒也早起了,程鳳台一動,他就一拳搗過去:「今天你怎麼那麼早起來了?」

程鳳台哈欠連連摸索著褲子穿:「昨晚上沒機會告訴你,常之新出差了,你師姐在我家住著呢。大節裡的,不能作客第二天我就失了蹤。」

商細蕊腦子裡少有的幾根弦瞬間一緊,坐起來大吼:「她在你家住著!」

程鳳台褲子也不著急穿了,一嘖嘴道:「你看你,喊什麼?孤身女人自己住著,出入多不方便。不投奔二奶奶投奔誰去?」

商細蕊本來就不準備放他走,如今就更不答應了,恨得聲音低低的:「她怕什麼不方便!過去唱戲的時候住破廟睡通鋪!她怎麼不說不方便!」聲調一拔,馬上孩子氣道:「你過年也不和我玩兒!你要去陪她!」

程鳳台皺眉笑道:「別鬧騰啊!聽見你師姐你就精神了,再鬧就揍你了。」

商細蕊眼睛一轉忽然計上心頭,從床頭摸出一隻手電筒,抓過程鳳台的褲子裹著手電筒卷吧卷吧往窗外一扔。他的門窗也是早就鑲上玻璃了,就聽見哐噹一聲,連玻璃帶雕花木窗都被砸出一隻大窟窿,呼呼往裡灌冷風。

程鳳台一哽,氣道:「嘿!你這小子!杜七學問那麼好你不學,這事兒怎麼學那麼快啊!真他媽的,快去給我撿回來!」

商細蕊一臉無賴地往被子裡一躺,把自己包裹厚實:「我不!我不去撿!你自己去好啦!」

程鳳台也不跟他多廢話,打眼四處在床上找商細蕊的褲子,想先穿一下,出去撿回來再說。商細蕊這時倒很機敏,拿出了使商家棍打小偷的身手,程鳳台才觸到褲子的邊,商細蕊就嗖地一把奪過來塞進被窩夾在兩腿之間,貼身掖藏著,得意地嬉皮笑臉:「你的褲子沒有啦,我的褲子也沒有啦!」

程鳳台氣極了,同時又覺得這戲子可愛極了,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之下,他很生氣地笑了出來,那也是一種很矛盾的笑聲,嘆氣似的。商細蕊結結實實地裹在被窩裡,被子蒙了半張臉,露出一雙水潤潤的眼睛一眨一眨無辜地望著他。

程鳳台拿手點著他,恨恨道:「好樣的,你這小無賴!我非得去拿!」光著屁股下床走了沒兩步,冷風颳在光腿上,實在是很冷。程鳳台牙關直打顫,心思一橫又踮著腳尖跳回到床上:「媽的,外面車子也沒預備,難道還要我吃冷風回去。」

商細蕊很開心地掀開被子讓他睡進來,程鳳台很沒骨氣地一把摟了他,乍然溫暖,渾身一顫:「等二爺睡個回籠覺再收拾你。小兔崽子。你還造反了。」

商細蕊嘿嘿笑:「好呀好呀,我等著你啊!」

他們真的又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