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新婦

貴女謀略 徐如笙 第2頁,共2頁

謝芝蘭卻換了個話題,招呼兩個人吃點心。

從環芳閣出來,徐靜含便對徐妙筠道:「你覺得太太會把管家的權力交給嫂子麼?」

徐妙筠詫異道:「為什麼不?」

徐靜含笑笑,這事可沒這麼簡單,若謝芝蘭的小姑子是徐妙筠,萬事不管,那姑嫂關係自然和睦,可偏偏正經小姑子是同樣精明要強的徐沛凝,還是管著家的徐沛凝,那這事就沒這麼簡單了,姑嫂兩個總免不了針鋒相對。

單拿這管家的事來說,徐沛凝管了兩年的家,如今忽然要把家裡家外交給全然陌生的嫂子,心裡肯定不樂意。

若是不交,謝芝蘭那邊又要有小心思了,做嫂子的幹看著小姑子管家,自己閒著,別人可怎麼看自己?是不受公婆待見還是不如小姑子有能力?閒言碎語就能讓她無立足之地。

徐靜含心思細,想得多,可謝芝蘭畢竟是新婚,沒有新婚的媳婦不忙著討好公婆小姑子反倒爭著搶著管家的,徐靜含倒是多慮了。

等謝芝蘭三朝回門後,便是正經的徐家媳婦了,恭恭謹謹的在徐老太太和徐大太太跟前服侍,立規矩。

謝芝蘭溫婉大方,行事妥當,和徐沛凝一般爽利,卻比徐沛凝多了幾分柔順,再加上本身就是容貌秀麗,才情出眾,徐大太太越看越喜歡,怎麼捨得兒媳婦立規矩,倒是一處閒話家常的時候多些。

徐老太太也很滿意,道:「景煥的親事定在五月份,我想過了端午節就辦,原先還怕忙不過來,如今正好有芝蘭幫襯著,也能省心不少。」

徐大太太笑道:「娘說的是。」又叫人去喊謝芝蘭吩咐,徐老太太卻道:「你的對牌交給了沛凝,可拿回來了?」

徐大太太一愣,歉然道:「自打沛凝學著管家,這對牌給了她就沒往回要,我想著都是一家子,也沒在意,倒把這茬給忘了。」

徐老太太意有所指:「咱們是一家子,新媳婦到底是新來的,一山不容二虎,你心裡要明白才是。」

徐大太太也不笨,立刻明白了徐老太太的意思,忙道:「這可怎麼辦?總不能吩咐芝蘭去管事又不給對牌?」沒說把對牌從徐沛凝手裡拿回來,到底是偏心閨女。

徐老太太道:「把我的對牌先給芝蘭用吧。」

等謝芝蘭過來,徐老太太便把對牌給了她,叫她幫著問問事:「沛凝畢竟是姑娘家,有些事不好出面,你們姑嫂兩個都是精明人,好好合計合計,把這禮數做足了,不能叫人挑出不是來。」

謝芝蘭很爽快收下了,笑道:「祖母和娘看得起我,把二弟的婚事交給**辦,媳婦一定會辦的妥妥當當。」

謝芝蘭一直等著這一天呢,拿了對牌,先見了家裡上下的管事婆子。

徐家在杭州時十分低調,家裡下人也都是簡之又簡,因此一個管事媽媽身上有好幾份差事,一個閒人也沒有,謝芝蘭見狀便要自己陪嫁來的媽媽分擔一些。

謝芝蘭提出這個提議時還怕下頭的管事媽媽覺得被搶了差事,故意滋事,可這些人縱然是老油子,這兩年也被徐沛凝整治害怕了,因此對謝芝蘭的提議恭恭敬敬應了,沒露出半分臉色。

於是,謝芝蘭的兩個媽媽順利接手了廚房和針線房的差事。

管廚房的劉媽媽還事無鉅細的給接手的謝媽媽說府裡各位主子的嗜好:「老太太吃素,重大節日時才挑一點喜歡吃的吃兩塊肉,大太太大老爺都是好說話的人,只按著份例菜送上去罷了,大少爺不吃羊肉,也不吃狗肉,二少爺不喜歡蔥蒜味,飯菜都是另作的,大姑娘二姑娘是在一處吃飯的,並不按著份例走,而是頭一天送第二天的選單子,有時候吃素,有時候山珍海味,食材都是現買,三姑娘那兒如今單開了一個廚房給她做點心用,也是用什麼要什麼,隨時伺候著。」

謝媽媽饒是見慣了世面也不禁咋舌:「三姑娘將來是尊貴人,也就罷了,怎麼大姑娘二姑娘不按著份例菜走?」

劉媽媽笑道:「大姑娘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有時候也會興出新法兒來做些吃的,遂沒按著份例走,雖如此說,各位主子統共花了多少銀子月底都會單算,大姑娘二姑娘那邊少了也就罷了,若是多了就拿出體己銀子來補上,這賬面還是平的。」

謝媽媽神色複雜看著笑眯眯的劉媽媽,心裡有些捉摸不定起來。

廚房可是個有油水的好地方,劉媽媽就這麼讓出來,竟一點不甘願都沒有?

謝媽媽可不相信,可又不得不信,她越發謹慎起來,又細細問了幾個主子的喜好,看了廚房這一年來的帳,都是清清楚楚,這才按了手印,完成了交接。

謝媽媽這邊百思不得其解,另一個接手針線房的賀媽媽也在和謝芝蘭說話:「針線房的人嘴碎,禁不住打聽,奴婢聽她們說,這針線房除了一年四季主子奴才的份例衣裳,還要給幾個姑娘額外做針線,一年少說多費個幾百兩銀子。」

謝芝蘭道:「徐家的姑娘金貴,多做兩身衣裳也是有的。」

賀媽媽道:「哎呦,我的姑奶奶,這哪裡是多做兩身衣裳的事,雖說超出了份例的銀子個人都拿出私房補上了,可您想想,這各人的私房是哪兒來的?奴婢打聽了,三位姑娘的月例銀子是一人一月五兩銀子,能禁得起這麼花?」

謝芝蘭看著她:「你有話就直說。」

賀媽媽壓低了聲音道:「奴婢聽提起說,徐家早就分家了,如今住在一起,銀子卻是各掏各的。」

謝芝蘭一驚:「你可打聽清楚了?」

賀媽媽道:「這又不是什麼隱晦事,細細一問就知道了,當初徐家被貶官,老太爺臨終前就把家給分了,這也簡單,老太爺兩個兒子,又都是嫡子,家產便一分為二,大房的交給了大老爺,二房的因為二老爺二太太去得早,二少爺年紀小,就由老太太管著,後來二少爺滿十五歲,就交給了他,如今公中的嚼用都是府裡的公產出息的銀子,因為人少,花費的也不多,若是超出了份例,大房的人都從大老爺那兒支錢,二房的人都從二少爺那裡支錢,像三姑娘去沉煙樓那兩萬兩銀子的束脩,便是二房單出的。」

謝芝蘭眉毛一挑,道:「這和我管家有什麼妨礙麼?早些分家也好,各人掙得各人花,也沒什麼掰扯。」

賀媽媽急了,道:「少奶奶且聽奴婢說完,二房和咱們不相干,可這大房的一應賬本可都在大姑娘那兒拿著呢,包括分給大房的田產鋪子,賬本也都是大姑娘瞧,大姑娘十三歲時說要學著管家,大太太和大老爺就細細的教她,後來見她能幹,索性都交給她管,您想想,那些東西將來可都是大少爺的。」

謝芝蘭笑道:「她是姑娘家,還能把東西帶走不成?這話你以後別說了,不然只當我容不下人。」

賀媽媽不敢說下去,低聲嘟囔道:「可您也不看看大姑娘二姑娘花錢的手筆,今兒一幅字畫,明兒一個古董花瓶,後兒又吃海參鮑肚兒的,花的可都是公中的錢。」

謝芝蘭只當沒聽見,慢悠悠的喝茶,就是再能花,徐沛凝九月份就要出嫁了,還能花多少?既然夫君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在乎?好兒不爭爹孃財,若是夫君只盯著父母給的祖產過日子,也算她看錯了這個人。

那邊謝媽媽也過來回事,說起來也是覺得稀罕,謝芝蘭只覺得好笑:「你當這差事好當麼?只怕劉媽媽巴不得把差事卸給你,大姑娘那樣的精明人,誰敢在她跟前弄鬼?又沒有油水又不好伺候,劉媽媽願意幹才怪呢。」

謝媽媽一聽倒猶豫了:「那咱們接手,會不會出力不討好?」

謝芝蘭笑道:「家裡難伺候的主子無外乎就三個姑娘,頂多明年後年的就都嫁出去了,二少爺挑嘴怕什麼?以後有二少奶奶呢,不用咱們操心,你只管好好當差,賬面要乾乾淨淨的。」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