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認子

貴女謀略 徐如笙 第2頁,共2頁

餘下徐景煥和安成郡王,都從彼此眼裡見到了豁然開朗,就如徐妙筠所說,詐一詐端王,也許什麼事情都清楚了,這法子簡單粗暴,可有時候,越是簡單的法子越能起作用,尤其是對付端王那種疑心很強的人。

晏三太太固然傷心,可聽聞皇上召見,還是強撐著起身梳洗,隨安成郡王進了宮,晏三老爺早就在端王府和端王晏玉成一起到了御前。

皇上細細打量晏玉成,長得倒是十分俊秀,大大的鳳眼,雪白的皮膚,眉眼間那點張狂和不羈倒和皇上年輕的時候很像,皇上笑道:「你就是晏玉成?」

晏玉成滿臉不耐,也不吭聲,巴不得皇上厭棄他才好,晏三老爺卻慌得跪下賠罪:「孽子無狀,皇上請恕罪。」又呵斥晏玉成:「皇上問你話,你這是做什麼?皮又癢了?」

晏三老爺訓斥完全是下意識,端王在旁邊聽了卻十分尷尬,皇上笑著擺擺手,道:「年少輕狂,倒不用這些規矩束縛他,朕瞧著挺好,人長得很齊整,是隨了生母吧?」

晏三老爺一聽這個眼圈就紅了:「回皇上的話,玉成和臣的妹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先父在時常說,若是個女兒家,和舍妹是一模一樣。」

皇上點點頭,溫聲道:「這麼些年,倒叫他們母子受委屈了,晏家也受了很多委屈,朕的意思是,封你妹妹做一品貞順夫人,靈位進端王府供奉,玉成就封為安玉郡王如何?」

晏三老爺知道這是一錘定音了,十分心痛,雖然知道應該謝恩,這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恰巧,安成郡王帶著晏三太太到了,見了晏玉成,晏三太太哪裡忍得住,立刻撲上去抱住了痛哭起來,直呼「兒啊!可把我擔心死了!」

晏玉成也眼圈發紅,抱著晏三太太喊「舅母!」

在場的沒有不尷尬的,晏三老爺想呵斥晏三太太,心中卻不忍,他素日對晏玉成這個不順眼那個不順眼,其實真的當成親兒子一樣,如今被搶走了,能不心疼嗎!

皇上也是做父親的人,見慈母孝子,也是心生不忍,這時,太后的聲音傳來:「哀家說了,叫你們少作些孽,何苦拆散人家母子。」

皇上和端王都起身相迎,安成郡王趁著這個機會飛快對晏玉成說了一句話,晏玉成和晏三太太離得近,兩個人都聽見了,又都一愣,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太后很是憐貧惜弱,叫人把晏三太太扶了起來,又安慰道:「是你養大的,自然和你親。」

晏玉成卻膝行至太后跟前,哭訴道:「太后替玉成做主,玉成真的不是您的重孫子,您大發慈悲,不要叫玉成和舅舅舅母分開。」

此言一齣,端王先喝道:「玉成,越發縱容的你不知道高低了,老祖宗面前也敢胡言亂語。」

太后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有你什麼事?」又看晏玉成:「好孩子,你只管說,哀家替你做主,你說你不是哀家的重孫子,可是有什麼證據?」

晏玉成神色越發委屈:「端王爺說他是八月中旬和我娘相識,我次年六月出生,可太后明鑑,我壓根不是六月出生的,而是四月份出生的。」

他聲音一落,皇上呆了,端王呆了,連晏三老爺也呆住了,這便是安成郡王告訴晏玉成的,照著徐妙筠的法子詐一詐,若是一場誤會,晏玉成真的是端王的兒子,也可以說是不想離開養父養母而故意撒謊,太后仁慈,肯定不會責罰,若是真的是端王一手捏造的,當著太后,就是皇上也不敢偏心。

晏三太太也聽著安成郡王的話了,因此順著往下編瞎話:「太后明鑑,當初妾身小姑子未婚生子,公公婆婆十分震驚,先叫人封鎖了訊息,後來小姑子難產去世,公公婆婆傷心,我們晏家到底是江西的大族,若是這事傳出去,家裡還有沒出嫁的姑娘,可怎麼說親事呢,遂瞞了下來,只說小姑子得病去世了,當時妾身有了八個月身孕,便把孩子抱到妾身跟前,說等孩子生下來,只說是雙生子,後來妾身生下了大女兒,便一起說是六月份出生的,後來有親近的人家覺得疑惑,變著法兒來打聽,公公說要瞞也瞞不過去,便沒繼續隱瞞,大家慢慢知道了實情,可玉成的生辰八字已經說了出去,也就沒再改。」

晏三太太這番話漏洞也很多,可這種情況下,端王本來就心虛,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手足無措,哪裡還會找漏洞。

太后銳利的眼睛望過去,端王急的汗都出來了,卻不敢擦,只暗罵去江西佈置這件事的杜翎無能,連這件事都沒打聽出來,叫人捏住了錯處。

他當初為了迎合晏玉成出生的時辰,故意把自己在江西的時間扣得很準,如今若是貿然改口,瞎子也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所以一動不如一靜,可若是什麼都不說,太后只怕更饒不了自己,一時間,端王陷入了兩難。

皇上也很詫異,問晏玉成:「你怎麼不早說?」

晏玉成十分委屈:「我被關在端王府,一天要說八百遍我不是王爺的兒子,可誰都不信,都說我是胡說八道,有福不會享。」

皇上沉了臉色,厲聲道:「把楊敏之給我叫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辦的差事!」

太后哼道:「問他?剛開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結果白瞎了?這日子壓根對不上,分明是找錯了人,依著哀家說,皇上也別忙發火兒,先問問東珍是正經,晏玉成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

端王冷汗直流,跪在地上道:「老祖宗,孫兒不敢撒謊……恪芳……」

他支支吾吾半天,指向了晏三老爺:「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定是你們記錯了時辰。」

別人不知道,晏玉成是什麼時候生的晏三老爺是清清楚楚,見晏玉成和晏三太太扯起了謊,晏三老爺總不會拆自家人的臺,遂沉聲道:「時隔十六年,王爺記錯了也是有的,玉成的確是四月份生的,當時出了這樣的醜事,家中上下都很驚慌,只能先把孩子藏起來,因怕人問起,那年端午節都沒敢熱鬧。」

晏三老爺也是個能扯謊的,安成郡王在心裡偷笑,端王卻是完全傻了眼,太后瞥了他一眼,道:「去,把楊敏之叫過來。」

此時皇上沉著臉不說話,只覺得丟臉,安成郡王只暗暗祈禱,希望楊敏之伶俐些。

楊敏之很快來了,給皇上和太后問安,太后語氣很溫和:「你去了江西一趟,都見了什麼人?打聽了什麼訊息?」

楊敏之雖然有些詫異,可見地上跪著端王爺,還有晏三老爺晏三太太晏玉成,心裡便有了幾分瞭然,因此神色恭敬,道:「皇上囑咐了不可大張旗鼓,遂臣是私下打聽的,先去晏家找十六年前服侍的老僕人,問起來,他們都是知道這件事的,說剛知道晏恪芳有了身份,她身邊服侍的丫頭就打死了一批,鬧得人心惶惶,生怕尋趁上了自己,可過了一陣子,晏老太爺忽然發話不叫查了,又把晏恪芳送到了莊子上,大家也就鬆了口氣,可誰都不敢說這件事,後來又找到了當時為晏玉成接生的產婆,也證實了晏玉成的身份,她說當時晏恪芳生產完,已經精疲力竭,卻低聲說了一句話,說,為你生了孩子,也算對得起你了,還拿出一塊玉佩來看,看著看著就哭了,後來就大出血,沒救回來,據說那玉佩和端王爺所說的定情信物是一模一樣。」

太后點頭,道:「那你有沒有問晏玉成的生辰八字啊?她是接生的,肯定比誰都清楚。」

楊敏之猶豫了一下,皇上已經斥責道:「有什麼話就說!」

楊敏之忙道:「臣問了生辰八字,那接生婆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後來臣給了她銀子,她說是六月初六,臣覺得在錢財面前她應該不會說謊。」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