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人情

貴女謀略 徐如笙 第1頁,共2頁

從端王府出來,安成郡王就直接進了宮,皇上正笑呵呵的看著安濯郡王和安清郡王蹴鞠,兩個人一人身邊有四五個小太監陪著,在承德殿偌大的院子裡跑來跑去,安濯郡王不如安清郡王身體壯實,跑了一會就累了,見安清郡王把鞠搶在腳下,羨慕的緊,便撲上來搶。

小太監們哪敢攔,兩個小郡王就這麼爭起來,皇上笑呵呵的看著沒說什麼,安成郡王已經上前把兩人分開,把安清郡王提溜起來斥責:「你是做哥哥的,跟弟弟這麼搶,害不害臊?在家裡二弟是怎麼讓你的?」

安清郡王委屈的不說話了,安濯郡王抱著鞠樂:「還是大哥向著我。」

安成郡王對他也不縱容,道:「既是蹴鞠,那就得守規矩,哪有你這樣上來明搶的,就是贏了,你覺得光彩嗎?」把安濯郡王也說得不吭聲了。

皇上大笑起來:「還是伯讓會管人,這兩個皮實的一上午差點沒把屋頂掀翻了。」安成郡王上前給皇上請安,語氣裡也帶著些責備:「皇祖父太縱容他們了。」

皇上笑呵呵的:「這是伯讓能幹,不然皇祖父哪能這麼省心。」

這算是很高的誇獎了,安成郡王又問了兩句皇上的起居,皇上很高興,把兩個束著手低著頭不敢出聲的孫兒打發去御花園裡玩,自己扶著安成郡王的手進了西暖閣:「伯讓來是有什麼事麼?」

安成郡王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剛才從皇叔那裡回來,見了晏玉成一面。」皇上臉上的笑容立刻斂了幾分:「依伯讓看,這事有幾分真?」

既問了幾分真,那就是心有懷疑了,安成郡王笑道:「滄海遺珠這樣的事,也只在戲文裡聽過,可沒見過,景煥不是和晏家大姑娘訂了親麼,聽他說起過,晏玉成的生母是晏家大姑奶奶,聽說這位姑奶奶閨名恪芳,打小也是詩書禮儀,琴棋書畫學過來的,人也很聰慧精明,晏家老太爺和老太太愛如珍寶,一心要給她找個好夫婿,這才耽擱到了十六歲,誰知天降災禍,晏恪芳居然有了身孕,任怎麼問也不說是怎麼回事,拷問了身邊的丫頭婆子也都說不知道,皇祖父您想想,一個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家裡家裡莫名其妙有了身孕,可不是怪事一件?晏老太爺就這麼一個閨女,到底心疼,見女兒失魂落魄的,也就不問了,好好地養起來,誰知晏恪芳生產時卻一命嗚呼,這事鬧得大,府裡上下都知道,原要封口的,晏老太爺說,本來就是醜事,再一隱瞞,還不知會猜度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命不許遮掩,旁人愛打聽,就叫打聽去,因此滿江西幾乎都知道這件事了。」

皇上笑道:「這老太爺還真是看得開。」

安成郡王笑道:「畢竟是大儒,心胸開闊,也是一片愛女之心,晏恪芳死後,晏玉成就被交給了晏三太太撫養,她當時正懷著晏家大姑娘,對出生喪母的晏玉成十分憐惜,晏玉成長大後,也沒有隱瞞他的身世,晏玉成便照著輩分稱呼舅舅舅母,就是外人跟前也毫不避諱的,別人要是問起來,便說晏玉成是自家姑奶奶的兒子,姑奶奶早逝,自己當親兒子養的。」

皇上微微點頭:「晏家畢竟清明磊落,若是一意隱瞞,反倒落了下乘。」

安成郡王附和道:「當初徐家和晏家結親,一聽晏玉成的身世,徐家還擔心來著,有這麼一位姑奶奶在前頭,生怕晏家姑娘有樣學樣,可徐老太太說,晏家如此不畏人言,光明磊落,光憑這個,就值得結這一門親,對晏玉成也很是喜愛。」

皇上頷首,道:「當初你皇叔的確離開京城一陣子,去了江西也未可知,這事等敏之回來了再做定奪吧,若真的是,也是好事一樁,畢竟你皇叔沒有兒子,是朕心頭的一塊病啊。」

是,那就認下,不是,也不會怪責晏家。

安成郡王得了皇上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挑些宮外有趣的事和皇上說,把皇上逗得很高興,道:「前幾日太后身邊的許嬤嬤來請安,說受你母妃之託去徐家教導你那個小媳婦,說她很聰明伶俐,許嬤嬤那樣的人都誇讚了,太后心裡癢癢的,原先還怪朕草草的給你定了親事,如今也不說了,只說要見一見,你看什麼時候合適叫她進宮請安。」

安成郡王聽皇上這麼說,心裡也很高興,笑道:「若是成了親,日日在老祖宗跟前伺候也沒的說,可如今畢竟沒過門,孫兒怕她臉皮薄,到時候害臊,老祖宗問起來,您可要幫孫兒遮掩幾句。」

皇上哈哈笑起來:「沒想到你倒是個護短的,這也就罷了,等過年內命婦外眷請安的時候帶過來給太后瞧瞧吧,也不算違了規矩。」安成郡王笑著應了。

徐妙筠此時卻在聽徐沛凝和徐靜含商議如何去看望楊太太的事情,楊敏之走前把楊太太託付給了徐家,徐老太太之前派人佯裝楊太太在外頭住時的鄰居,隔陣子過去請安,楊家也沒有人懷疑,可自打楊敏之走後,楊四奶奶沒了忌憚,對楊太太也不好起來。

允國公府楊家,一共四個兒子,都住在一起,兒子下頭又有孫子,零零總總一百多人,允國公即便欣賞楊敏之這個孫兒,也不可能事無鉅細的都照顧好,遂徐老太太再派人去楊家請安時,不僅沒見著楊太太的面兒,連塞銀子也打聽不出來信兒了。

徐老太太覺得不妙,和徐沛凝道:「楊敏之在,楊四奶奶還有幾分顧忌,他一走,可不變著法的磋磨人,楊四爺又是個昏聵的,靠他不中用,楊敏之把母親託付給了咱們,咱們就得上心,得儘快見到楊太太的面兒才是。」

徐沛凝道:「先前在寺裡倒是和楊太太見過兩次,可也是當著楊四奶奶的面兒,如今忽不喇的上門要人,楊四奶奶定會疑心的。」

徐靜含道:「楊家門房得了囑咐,再去打聽也是無用,看來要另闢蹊徑了。」

徐妙筠出主意:「咱們不方便出面,我可以請囡囡幫忙,她和楊宛兒認識,楊宛兒還欠了她一個人情。」

徐靜含好奇道:「這話怎麼說?楊家不是端王的人麼?唐姑娘認識她?」

徐妙筠笑道:「說起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楊宛兒有一次在學裡突然來了葵水,裙子髒了也不知道,囡囡和她是互相不說話的,也懶得提醒她,又怕鬧得人盡皆知了不好,到底心軟,給她提了個醒兒,還答應誰都不說,楊宛兒很感激她,在學裡也唯有楊宛兒不敢跟唐囡囡對著來,這次託她幫忙打聽訊息,想來不難。」

說著叫人去請唐囡囡,唐囡囡滿口應下,要和徐妙筠一起去楊家:「說不定能帶著你見楊太太一面。」

徐靜含笑道:「楊太太沒見過妙筠,還是我去吧。」

唐囡囡便和徐家兩姐妹坐車去了允國公府的後巷。

唐囡囡叫人遞了話,楊宛兒果真出來了,她因為季考不合格,被退學後便很少出門了,見唐囡囡來找她也是十分吃驚,見問起楊太太,這才道:「你們是說曹姨娘吧?」

楊太太是徐家人對楊敏之母親的尊稱,在楊家,上下都稱呼她為曹姨娘。

唐囡囡道:「怎麼?你認識她?」

楊宛兒不以為意:「她是四叔年紀最大的妾侍了,怎麼不認識?素日里很少見面,四叔也不怎麼搭理她,可人家有個有能耐的兒子呀,祖父都高看幾分,四嬸固然記恨,也不敢怎麼樣,可前幾日四哥去了江西,四嬸便要曹姨娘日日立規矩,昨日嫌她端的茶燙了,叫她去佛堂跪著思過呢。」

徐妙筠頓時急了,剛要說話,被徐靜含攔住了,徐靜含笑道:「說起來也是唐突了,只因上次我們隨祖母去上香,偶遇曹姨娘,曹姨娘對佛經很是通曉,人也很講規矩,祖母很喜歡,讓她得閒到家裡去說話,並不知道她是貴府的姨娘,昨天偶然想起來,說曹姨娘很難得,想請她過府說話,誰知去打聽,門房都說不知道,勞煩楊姑娘出來,其實是為了對祖母的一片孝心,老人家好容易想有個人說說話,總要叫她如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