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嬤嬤是第二日一大早過來的,先去給徐老太太請安,徐妙筠偷偷在屏風後頭瞧,穿著石青閃金雲紋的褙子,頭上插著兩根金簪,打扮的簡單利落,頭髮抿的整整齊齊,衣裳更是一絲不皺,坐在椅子上說話,神情說不出來的從容,坐姿也十分優雅好看。
徐妙筠暗暗吐舌,一溜煙跑回院子裡,把自己身上穿著的粉色繡黃色芙蓉花的褙子脫下來,換成了湖水綠的素面褙子,把戴著的金項圈也取下來,換成了金鍊子繫著的一塊瓔珞,頭上也只簪了一根玉簪子,顯得十分淡雅素淨。
這邊剛裝扮好,那邊就有丫頭來喊,徐妙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舉止投足身姿步行更加優雅,不管怎麼說,總不能一見面就叫許嬤嬤嫌棄了,那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徐老太太也看出了許嬤嬤的厲害之處,笑眯眯的:「這就是我的小孫女妙筠,妙筠,快給許嬤嬤行禮。」
徐妙筠還未屈膝,許嬤嬤便站起來避開了:「這可不敢當,徐姑娘如今是皇上的長孫媳婦,雖然沒過門,那也是皇家的媳婦,我怎麼敢受她的禮呢?」
徐老太太一怔,徐妙筠笑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許嬤嬤教導我規矩,自然受得了我的禮,這是尊師重道,即便人家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徐老太太點頭附和笑道:「筠兒說的是,許嬤嬤就不用多禮了,如今你教導她,她的禮你就受得。」
許嬤嬤笑笑,便坐下受了徐妙筠的禮,笑道:「還真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
徐老太太本想給許嬤嬤安排一處院子,許嬤嬤拒絕了:「離得也不遠,每日過來便是了。」
徐老太太也不好勉強,定了一年五百兩銀子的束脩,許嬤嬤安然受了,又留了吃午飯,這才回去,說好了第二日一早再來,便是正式開始學規矩了。
晚上徐景煥回來,問了許嬤嬤的事,這才放下心來,專心準備三日後的端王府的宴會。
第二日一早,許嬤嬤便過來了,徐妙筠已經吃了早飯等著,恭謹的樣子讓許嬤嬤很是滿意,許嬤嬤道:「姑娘以後是皇家的媳婦,一舉一動都要經得起挑剔,規矩還在其次,姑娘先把皇室的族譜背熟了要緊,總不能將來見了面連誰是誰都不知道,那些貴人心氣高,他不認得你還情有可原,你不認得他那就壞事了。」
說著拿出了一個卷軸,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人名,一一的和徐妙筠講解起來。
皇上的父親是開創了景泰之治的文帝,他文治武功無一不精,十三歲繼承皇位,十七歲御駕親征,西征突厥,南戰蠻夷,造就瞭如今的四海歸順,天下太平,文帝並無兄弟姐妹,因此最希望子嗣繁盛,可頭一個皇后王氏並無子嗣,後來又因為風寒一病不起,去世了。
文帝二十歲的時候娶如今的太后謝氏為繼後,謝氏生下兩個兒子,也就是瑞王爺和皇上,瑞王爺是嫡長子,原該被立為太子,可小時候為了救皇上從假山上摔了下去,傷了腳筋,成了跛子,這皇位也就與他失之交臂。
於是文帝便立當今皇上做太子,文帝去世時皇上才十六歲,登基為帝,改年號為景安,冊封了太后,同時還有文帝留下了的八九個沒有子嗣卻依舊年輕貌美的太妃太嬪。
許嬤嬤講到這幾位太妃太嬪的時候有些意味深長:「這些貴人在宮中長日無聊,有時候生出什麼奇怪的念頭也是常事,如今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了,卻是長輩,太后是個慈悲人,想著她們年紀輕輕就守寡,熬了這麼些年,有些事縱然出格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皇上到底是晚輩,也不好多管,姑娘以後遇到,除了恭恭敬敬的,最要緊的是做到不起眼,不能讓她們覺得你是個可以解悶逗樂的。」
徐妙筠連連點頭,有些吃驚的樣子,許嬤嬤淡淡一笑,說了皇上的三個兒子。
皇后無子,只有泰寧公主一個女兒,康王是長子,雖非嫡,卻從小養在皇后跟前,算是半個嫡子,廉王行二,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也沒什麼正經差事,皇上也很少召見,端王行三,生母安貴妃是皇上三十年如一日寵愛的枕邊人,連皇后都要靠邊站。
許嬤嬤特意加了一句:「皇上如今上了年紀,已經七八年沒選秀了,畢竟三十年的情分在那兒擺著,除了皇后,安貴妃就是**第一人了,她性喜奢華,唯我獨尊,以後若是見面,最要緊的就是恭恭敬敬,不能讓她覺得你對她有所怠慢,皇后倒是個和善性子,最喜歡端莊大方有見識的姑娘,你瞧泰寧公主,雖然皇上寵成那樣,可有皇后言傳身教,大規矩是沒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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