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澄有心給徐景煥解圍,笑著解釋道:「是景煥哥的表弟。」
張颯是世事嫻熟,知道該裝糊塗的時候要裝糊塗,安成郡王自然也不會戳破,倒是楊敏之若有所思,他是習武之人,又眼明心亮,雖然剛才徐妙筠從進來到出去幾乎是一瞬間的事,可他還是注意到,來人並沒有喉結,纖細白皙的脖頸,分明是女孩子才有的,又想到徐景煥有個妹妹,心內瞭然,笑了笑:「景煥兄的表弟還真是有意思。」
董子澄打哈哈,繼續了剛才的話題:「這麼說,皇上已經下旨讓戶部尚書接任白閣老的位子了?」
楊敏之斂了笑意,微微頷首:「是端王爺極力推薦,皇上覺得對端王爺有歉疚,滿口答應了。」
徐景煥努力讓自己忽略心中的怒氣,道:「朝中七位閣老,首輔鄭閣老表面中立,暗中其實是偏向端王爺的,常閣老和魏閣老又和端王妃的孃家是姻親,剩餘的蘇閣老已經和徐家結親,表了決心,程閣老又是蘇閣老的同窗,也是咱們這邊的,何文遠左右搖擺不定,情勢於我們已經不利,如今新入閣的梁閣老又是端王推薦的,只怕以後的日子難了。」
張颯笑道:「事情不是人多就辦得成,人少就辦不成的,只要咱們齊心協力,不愁大事不成,你看,如今旨意未發,敏之就把訊息給我們遞了出來,我們就能提早應對了不是?」
楊敏之沒有做聲。
徐景煥到底是說服了他,他是私生子,從小因為父不詳不知道受了多少屈辱,後來好容易被生父認回,卻又是指望著他光耀門楣才認得,母親委身為妾侍,在府中每日受嫡母的詰難。
父親又是個好色的,見母親人老珠黃便不放在心上,他覺得還不如在府外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好過,可一個孝字壓在他頭上,祖宗家法也壓在他頭上,更何況,母親也希望他認祖歸宗,楊敏之只得再三忍耐。
想到母親吃得苦,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些欺負過母親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腳底下,也是因為這樣,當徐景煥提出助他一臂之力得到允國公府的爵位時,他沒辦法不心動。
徐妙筠一口氣跑回內宅,嚇得手軟腳軟,生怕徐景煥後頭跟過來教訓她,銀杏也戰戰兢兢發的:「姑娘,若是少爺要動家法怎麼辦?」
徐妙筠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也不知那些人有沒有認出自己是女子,認不出來就罷了,若是認出來,一頓打鐵定跑不了,她當機立斷,換了衣裳,立刻去了徐老太太的院子。
徐老太太正聽徐沛凝說隔壁鄰居的閒話,笑呵呵的,見徐妙筠臉色蒼白跑進來,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徐妙筠擠進老太太懷裡:「祖母救我,我闖禍了,哥哥一會要打我的。」
徐老太太見她嚇得這樣,不像是小事,正色道:「是偷偷跑出去玩被抓住了還是和誰打架了?」
徐妙筠只是搖頭,哭喪著臉把剛才的事說了。
徐老太太忍不住笑起來,徐沛凝笑道:「我說前幾日針線房要寶藍色的緞子,大哥二哥甚少穿這樣豔麗的顏色,竟是做給你的,你也是,關起門自己樂樂就成了,還敢跑出去招搖?」
徐妙筠趴在徐老太太懷裡不說話,很是畏懼。
徐老太太笑著安慰:「好了好了,一會我說他,不叫他說你。」
哄了好一會才好了,等吃過晚飯,正說著話,徐景煥來了,徐妙筠嚇得又鑽到徐老太太懷裡。
徐景煥忍著怒氣瞪著徐妙筠,徐老太太道:「事情我都知道了,雖說妙筠穿著男裝到處跑不應該,可畢竟是在自己家,我叫人不許說閒話就是了。」
徐景煥忍不住道:「祖母不知道,當時書房裡還有安成郡王,張颯,楊敏之好幾個人,都眼睜睜瞧著,他們可不是傻子,自然都認得出來,面上不說,暗地裡可不笑話?我還想著到時候可以託他們幫著說媒,若是他們先看輕了妙筠,這親事還能說到什麼好的?」徐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閃:「楊敏之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