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筠低著頭訥訥的,徐景煥語氣這才緩和下來,安慰了兩句:「等咱們回了自己家,哪怕你日日穿男裝也不礙的,偏是在王府,仔細叫人笑話。」
徐妙筠不說話,可看得出來很是不高興。
康王妃那邊也很快接到了信兒,有些驚詫:「真的訓斥了?」
菊霜笑道:「可不是,奴婢也嚇了一跳,徐少爺那語氣,跟王爺訓斥郡王是一樣樣的,徐姑娘竟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康王妃笑道:「畢竟長兄如父,從小帶到大的,情分不一般。」
菊霜笑道:「徐少爺先是訓斥了徐姑娘,後來見徐姑娘不高興,又放下了架子哄,說等休沐的時候帶她去廟會玩,到時候就可以穿男子的衣裳了,徐姑娘聽了立刻活泛起來,叫了丹桂,當著徐少爺的面說自己要做一件寶藍色的袍子,上面繡藏藍色的纏枝花,徐少爺就笑,說哪有男人的衣裳上繡花的,徐姑娘便說繡一叢翠竹,徐少爺什麼都說好,很是縱容呢。」
康王妃點頭沉思,雖然自己和王爺幾次三番表現出想聯姻的意思來,可無論是徐景煥還是徐妙筠都沒有這個意思,可見聯姻這條路真的走不通,那想要拴住徐景煥的最好的辦法依舊是從徐妙筠這裡下手,若是自己認了徐妙筠做乾女兒,又尊貴又體面將來說親事也高人一等,想來徐景煥不會拒絕吧。
康王妃心裡盤算著,第二日便告訴了安成郡王,安成郡王是長子,康王妃也習慣了有什麼事和他商量,安成郡王這次卻沉默了半天沒應聲,康王妃有些奇怪:「怎麼,你覺得有什麼不妥麼?」
安成郡王道:「母妃這主意極好,徐景煥已經拒絕了聯姻,想來不好意思再拒絕一次了,母妃若有這主意,不如等徐家人來京城了,母妃親自和徐老太太說。」
安成郡王雖然說話得體,可康王妃還是**的察覺了兒子的不對勁,她心中一動,低聲問安成郡王:「你是不是對徐姑娘有什麼情愫?」
安成郡王一滯,被康王妃猜中了心思,雖說沒有窘迫,可還是有幾分不自然:「徐景煥和徐姑娘都沒有這個意思,母妃就別提了。」
康王妃脫口而出:「你看中她什麼了?」
話一說出口也覺得有幾分不妥當,哪個少年不多情,自己的兒子又正值青春,徐妙筠固然年幼,可乖巧伶俐,容貌秀麗,兒子動心也是有的,可還是道:「你也知道,我和王爺想撮合的是她和老二,你畢竟是長子,她雖然乖巧,我卻擔心不能擔起宗婦的大任,你,唉,你怎麼就看上她了呢?」
安成郡王低著頭,苦笑道:「兒子也知道不合適,所以不過是說說罷了,母妃也別表現出來,只裝作不知道罷了。」話音剛落,婢女進來通報:「徐姑娘來了。」
安成郡王忙朝康王妃使了個眼色。
康王妃心中有數,見了徐妙筠依舊笑盈盈的:「妙筠來是有什麼事麼?」
徐妙筠見安成郡王也在,行了禮,靦腆的笑笑:「唐姑娘邀請我去唐家做客,我也不知道合不合規矩,想向王妃討個示下。」
康王妃有些驚訝:「現在麼?」現在可是快吃晚飯的時候了。
徐妙筠也知道這個時候貿然上門肯定不妥,可唐囡囡極力相邀,還要親自來和康王妃說,徐妙筠怕她一齣面,反倒像自己逼著康王妃答應一般,才趕忙攔住了,聽康王妃的語氣也不是很贊同,有些煩惱該怎麼和唐囡囡說。
康王妃忖思片刻,笑道:「你們關係好,去吃頓飯也是應該的,沒這麼多講究,不過去了八成要去給唐家的夫人奶奶們見禮,你可準備禮物了?」
徐妙筠忙道:「我素日做了些針線,如今挑了好的送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康王妃點頭笑道:「如此便很好,正好伯讓要去唐家呢,我叫他送你去。」又叫人去預備馬車,康王妃身邊的也都是伶俐的,聽了剛才康王妃和安成郡王的話便上前笑道:「家裡的車有一輛拔了縫,只怕要委屈徐姑娘和郡王坐一輛馬車呢。」
康王妃笑道:「都是自家兄妹,也沒什麼打緊,趕緊去預備。」徐妙筠倒不好說什麼。
馬車雖然寬敞,可徐妙筠看著對面默默無言可卻身形高大的安成郡王,還是覺得有幾分逼仄,側過頭去,想著若是不說些什麼,這沉默有些尷尬,若是說,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