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奶奶道:「秉書也不錯,又是知根知底的,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我倒是不相信。」老太太笑而未語。
何秉書在徐家住了兩日,卻只見了徐家姐妹一面,還是初次見面的那回,對於兩個表哥,何秉書也是不遠不近的處著,至於和徐景煥的第一次見面,兩個人都沒有提起,跟頭一回見似的,客客氣氣的見了禮,互道了表字。
何秉書對徐家很好奇,從記事起他便知道外祖母一家回了杭州老家,娘總是說外祖父為官時是如何的清正廉明,受人擁戴,大舅舅二舅舅是如何的厲害,可祖母卻說外祖家被抄了家,不許他多提,他心中始終存了疑惑。
直到祖父透出意思,讓他娶徐家的大表妹,這種疑惑就到了頂點,他不希望以後的妻子是個陌生人,所以偷偷來打聽,無一例外,都說徐家的姑娘如何的好,他很不以為然,姑娘家養在深閨,外面人知道的也不清楚,直到親眼看見,三個表妹,一個端朗大方,眉目清明,一個妖嬈豔麗,卻如小家女子一樣柔順溫和,一個乖巧伶俐,一雙眼睛卻很是有神。
兩個表哥也很優秀,大表哥謙和有禮,溫潤如玉,二表哥文采翩翩,玲瓏剔透,他想起家裡為了祖母的一點寵愛和賞賜勾心鬥角明槍暗箭的堂姐妹,想起為了爭父輩的蔭職各出奇招的堂兄弟,他覺得,徐家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怎麼說呢,他原本以為是一塊頑石,卻發現是一塊美玉,驚喜之餘,也有些忐忑和自卑,生怕自己配不上這塊美玉。
尤其是那天在樓外樓,那個梅花棋局被三表妹用了兩子便破了,他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徐家,也多了幾分敬畏。
何秉書發現三表妹喜歡在花園裡玩,多半時候和那個叫張寶兒的姑娘一起嘀嘀咕咕的,一個人的時候就在花園裡摘花,丫頭在旁邊陪著說話。
他挑了個機會故意路過了那兒,三表妹拉著二表哥的手興高采烈地說什麼,他走過去打招呼:「二表哥,三表妹。」
徐景煥微微點了點頭,道:「秉書表弟這是到哪裡去?」
何秉書道:「去給外祖母請安。」
徐景煥道:「我正好也要去,咱們一起。」又叮囑徐妙筠:「既然說好了就別亂琢磨了,好生在家待著。」然後和何秉書去了老太太那兒。
路上何秉書意欲打聽徐妙筠的事情,卻被徐景煥不冷不淡的瞥了兩眼,沒答話,何秉書被瞪得後背一層薄汗,再不敢提這個話題。
徐景煥答應帶徐妙筠中元節去放河燈,徐妙筠興沖沖地跑去張家告訴張寶兒,張寶兒卻滿是歉意的說過兩日要跟著張太太去外祖母家小住,中元節只怕回不來。
徐妙筠又失望的回來了,興趣減了大半,頓時覺得去放河燈也沒什麼意思,可哥哥好容易答應帶她出門,她也不想掃興。到了中元節,徐景煥稟告了老太太,便和徐潤安帶著徐妙筠,徐沛凝,徐靜含以及何秉書出門了。
老太太特意派了不少人過去跟著,玉泉河邊人如潮水,小攤子比比皆是,大都在賣精巧的河燈,徐妙筠自己做的那一盞雖然不好看,可也是她的心意,也就沒有另買,倒是徐潤安買了不少荷花燈散給眾人,一會一起放燈。
玉泉河上漂流著不少河燈,花團錦簇,岸邊氣氛如潮,徐景煥緊緊拉著徐妙筠,生怕擠散了,徐潤安見狀也說趕緊回去。徐景煥想著徐妙筠難得出來一趟,便道:「這裡離暗香閣不遠了,咱們去暗香閣坐坐也好。」
徐潤安覺得也好,便叫小廝先去準備位子,一群人在家丁的護衛下奮力的往暗香閣那邊擠。
暗香閣後的園子種了不少梅花,冬天梅樹開花,暗香浮動,此時暗香閣生意正好,徐景煥意外的看到了董子澄,董子澄錦衣華袍,和平時打扮不同,見了徐家人在這兒趕忙迎了上來:「喲,我以為你不會出來呢,早知道邀你一塊來了。」
徐景煥不動聲色的往雅間裡瞥了一眼,都是董家的生意上交好的幾家的少爺公子,便道:「我們與表弟一起,就不來打擾了,隨便歇一歇就回去了。」
董子澄還是親自給暗香閣的掌櫃打了招呼,騰了個好位置,又悄悄對徐景煥道:「瞧見那個穿綠色衣裳的,就是沈知府的獨子,我正和他攀關係呢,要是成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