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群丫頭咕嘟嘟的咽口水,徐妙筠嚐了嚐,道:「用了火腿,海米,魚肉捏的丸子,還用了青筍去油膩,和以前吃的不一樣,是二姐姐新想的法子?」
徐靜含抿嘴一笑:「你的舌頭倒是靈,我特地單盛了一碗湯給你嘗,沒想到你一嘗就知道了。」徐妙筠吃了一碗,看銀杏在旁邊眼巴巴的瞧著,跟故意氣人似的,一口氣把剩下的吃完了。
銀杏看著見底的湯碗失望極了,二姑娘的手藝一向難得。
徐妙筠吃了佛跳牆,又惡作劇了一回,總算恢復了一些元氣,跑去張家和張寶兒一起做中元節的燈,知道了那些往事,她希望親手做一盞燈來祭奠祖父和父母。
張寶兒主意多,可動起手來卻笨手笨腳的,還不如徐妙筠呢,徐妙筠連著跑了三天張家,總算做出一盞像模像樣的荷花燈,特地跑過去跟徐景煥炫耀,徐景煥卻忙著和徐潤安商量安置即將上門的京城客人。
信上說來的人有於媽媽和何太太拍來相看的老媽媽,徐家打定了主意是要回絕這門親事,那要如何回絕,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大太太氣的不行,一想起來就罵何家人不是東西,仗著權勢把她的女兒許給一個庶子做兒媳婦,還派了一個僕婦來相看,這兩家人長輩都還沒通氣,就派了人相看,這是哪家的規矩,罔顧何家還自稱書香世家,真是沒臉沒皮。
徐沛凝倒是跟沒事人一樣,徐妙筠問她怎麼不擔心,她道:「這件親事八成是何太太自己的主意,別人我不知道,姑母肯定不會答應,姑母又提前寫了信過來告訴我們,擺明了是給我們時間準備如何拒絕這門親事,看來是何太太自作主張,姑母想反對,卻礙於婆婆的身份不好拒絕。」
徐妙筠道:「何家的人來了該怎麼應對呢?」徐沛凝胸有成竹:「你別管,我自有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兩天後,於媽媽,萬媽媽帶著禮品上門了,照例先去給徐老太太磕頭,老太太神色未變,跟上回來一樣帶著笑寒暄,聽說萬媽媽在何太太身邊伺候,還特意賞了東西,徐沛凝鎮定自若的在院子裡看書畫畫,徐妙筠卻耐不住跑到老太太那兒偷偷去看。
萬媽媽笑道:「…常聽說老太太慈悲,今日一見果然不錯,我們家老太太在家常提起您,這次於媽媽來,便要我跟著過來替她請安問好。」
老太太笑道:「你們家老太太身體可好?我聽說,你們家好幾位哥兒都下場考試了。」
萬媽媽笑道:「這都是我們老爺的主意,說咱們家的孩子雖還不至於靠著科舉吃飯,可下場歷練歷練,知道讀書人的辛苦,也能用功唸書,不至於丟了祖宗的臉面。」
老太太道:「何老爺官至一品,又進了內閣,子孫跟著博個蔭職也就夠了,我倒是想起來當年何老爺用功讀書的情形,我們家太爺還曾經說過,要論用功,滿朝上下沒有比得上何文遠的,這才上了摺子,提拔他為工部侍郎,也盼著他能為國家做點實事。」
萬媽媽臉上笑容一僵,徐妙筠卻暗暗叫好,萬媽媽說何家子孫不用走科舉,不就是想顯擺何老爺的權勢麼,可何家有權有勢,全靠當年徐太爺的提拔,要論資歷,何家永遠要比徐家低一頭。
萬媽媽兀自尷尬,低頭訕訕的,老太太卻自在的嚐了口茶,眼尖看見徐妙筠在屏風後頭探頭探腦,笑著朝她招手:「筠兒過來。」
徐妙筠不好意思的跑過去行禮:「祖母,我聽說姑母派了人來,心裡好奇,過來看看。」
老太太笑道:「於媽媽你是認識的。」又指了萬媽媽道:「這是何太太身邊的萬媽媽。」
徐妙筠微微一福:「萬媽媽好。」
萬媽媽趕忙站起來道:「真是折煞奴婢了。」
徐妙筠笑著依偎著老太太坐下,老太太笑道:「這是我的小孫女,一向是沒規矩慣了的,叫你看笑話了。」
萬媽媽卻是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於媽媽說,徐家三姑娘姿色平平,可如今一瞧,明眉皓齒,唇紅齒白,通身磊落的氣度,這樣的也能說姿色平平?那於媽媽大家讚賞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不得和仙女一樣。
於媽媽笑道:「三姑娘好,上回您說京城的胭脂好,這回太太又叫奴婢帶了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