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端王還不甘心,正直福建不太平,端王偽造了一封書信彈劾咱們的爹私通福建海盜,意欲叛國,刑部便來了人把爹帶走了,祖父和大伯父還有些人脈,便託了人去打聽,這才知道自從爹入獄,便日日遭受嚴刑拷打,想屈打成招,可是爹卻一口咬定是誣告,端王便偷偷派人給爹下毒,爹便死在了大獄裡。」
「祖父知道爹去世了,一氣之下跑到宮門口去哭先帝喊冤,被端王羞辱,康王這個時候站出來求情,又有祖父的故交幫著說話,皇上這才赦免了祖父的大不敬之罪,只是抄了家,連著大伯父一起被免了官,貶為庶民,祖父回去後就一病不起,後來鬱郁去世,娘也是無法忍受爹去世的噩耗,上吊自盡了,當時徐家烏雲罩頂,岌岌可危,祖母不敢在京城多停留,便舉家遷回了杭州老家。」
徐妙筠低聲抽泣起來:「端王為什麼這樣做?祖父只是上了摺子,皇上又沒有同意。」
徐景煥道:「端王一向跋扈,祖父僅僅是上了摺子,他便覺得祖父是故意與他作對,自然是要殺雞儆猴,自從祖父去世,朝中再沒有人敢提立太子的事,怕和祖父同樣的下場。」
徐妙筠越發覺得心中寒冷,緊緊抱住了徐景煥的胳膊:「哥哥我好害怕。」
徐景煥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朝堂上的事就是這樣,風雲變化,奇異詭譎,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當初端王彈劾爹,也不過是因為一封莫須有的信罷了。」
徐妙筠來杭州的時候還沒有記憶,對於徐家的往事也不清楚,徐家上下又都諱莫如深,她第一次完整的瞭解這件事,只覺得害怕,原來徐家是這樣敗落的,原來的自己的爹孃是那樣死的,徐妙筠一夜沒睡,頂著黑眼圈去見徐沛凝。
徐沛凝在小廚房做荷葉餅,剛出的荷葉,只有榆錢大小,摘下來洗淨揉碎了和麵,做出來的糕點有股荷葉的清香。
徐沛凝笑道:「說親的又不是你,你怎麼倒像是一夜沒睡?」
徐妙筠趴在旁邊默不作聲,等荷葉餅出鍋了,倒是連著吃了四五塊,徐沛凝趕忙攔住:「吃多了也不好,你這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徐妙筠怔怔的,隨即抱著徐沛凝哭起來:「大姐姐,我好恨他們,他們為什麼要陷害祖父和爹,要不是他們,祖父和爹孃也不會死了。」
徐沛凝一怔,隨即意識到徐妙筠定是聽說了什麼,輕輕拍了拍她,低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要忍,總有一天,我們會叫他們血債血償。」
徐妙筠哭道:「我真的很害怕。」
徐沛凝推開徐妙筠,有些嚴厲道:「你是徐家的女兒,要堅強起來,不能總是哭哭啼啼的,你這麼沒出息,將來二叔二嬸的仇誰來報。」
徐妙筠聽著一怔,慢慢將眼淚擦乾淨,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哭了。」
徐沛凝細細的給她擦乾淨眼淚,這才道:「皇上年邁,越來越信任長子康王,等到康王得勢,便是端王倒霉的時候,你放心,總有報仇的一天,就算他們是龍子鳳孫,欠我們徐家的,也要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徐妙筠道:「那這次何家的提親怎麼辦?」
徐沛凝淡淡道:「我不知道,聽祖母的安排吧,大哥二哥可以通過科舉取士,為官後為徐家平冤昭雪,可我們女孩兒家能做的便有限,唯一的用處便是聯姻了,所以咱們的親事,都要結在刀刃上。」
徐妙筠愣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徐妙筠自從和徐景煥和徐沛凝談過之後,就沉默了許多,徐景煥和徐沛凝自然是知情的,也不去問,徐靜含倒是很擔心,親自做了佛跳牆來看她:「燉了一整天,你嚐嚐看。」
蓋子一揭開,香味頓時飄得老遠,站在廊下看門的丫頭也忍不住談了頭往裡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