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楊楚生?」新任治安組主任一聽吳擁軍說的,也是驚得撓腦袋。
「噫,人呢?」主任看不到人,立馬就問。
吳擁軍也愣,在外面他們還在一起,這傢伙可不會又逃港了吧。
哈哈!楊楚生才不想進治安組呢,這種事應該是派出所。而且感覺,派出所比治安組正規,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民警同志們,最少不會動不動,拳頭就往什麼壞分子的肚子侍候。
「楊楊楊,楊楚生!」一位女民警,正坐在牆上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大紅字下面織毛衣,看見有人進來了,一抬頭,立馬就大聲喊
。現在可是晚上,很容易見鬼的。
「哎呀我走錯門了!」楊楚一說,回頭就跑。好傢伙!那女人一邊的一個房間裡,正綁著兩個人,兩位民警抬起腳,楊楚生還是感覺治安組安全。
說笑話,派出所都到紅光大隊,還到過濱海市楊楚生的家裡,今天這傢伙自己上門,卻還說走錯門。
「原來你跑那邊,快進去!」吳擁軍剛好跑出治安組,發現了楊楚生從派出所跑出來,立馬就喊。
這個有點搞笑了,楊楚生也覺得好笑,誰叫公家的自己搞亂了,這治安組和派出所,根本就是重複部門。
派出所裡走出兩位民警,所長肯定不在,人家民警有制服,治安組只有紅袖章。兩位民警走進治安組,朝著楊楚生就喊:「你終於來了,過去!」
「喂,他是要送勞改場的,由治安組送!」治安組主任瞪起眼睛就說。
兩位民警有點為難了,其中一個也說:「公安局已經佈置我們了,看到楊楚生就拘留。」
看起來,這兩個部門可能會吵起來,楊楚生暗自樂,他們要打起來才好。這邊也寫著為人民服務,也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打吧,能出槍才好。
突然,從一個房間裡也傳出殺豬似的慘叫聲。楊楚生當然聽了,立馬跑到民警跟前,大聲說:「我是來派出所投案自首的。」
還是派出所好,剛才那個慘叫的傢伙,聽聲音,就讓楊楚生感覺,還是派出所的民警比較親切。
這確實有點搞笑,兩個單位就爭一個犯人。而且更搞笑的是,還可以讓犯人選擇要向那個單位坦白。
鎮裡的不少工作人員,還都在看,也有人又是驚訝又是笑。要說楊楚生吧,十八歲,就跟一個貪玩的孩子一樣,這些工作人員們也覺得好笑。
這時候,突然一個人影出現了,是郭副書記,他還是吃住在公社裡面。突然見到楊楚生,這一驚也是非同小可。大聲問:「怎麼回事?」
縣委副書記,治安組是蠻橫,但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耍橫,這治安主任只能說了
。
一個縣委副書記干預一下法律,那是再正常不過。郭副書記朝著兩位民警說:「先審問,再等待處理。」
這樣子,吳擁軍也不敢說話了。本來他是想到治安組的,定什麼罪名,都是治安組在定的嘛。
楊楚生已經作足了十二分準備了,就是說他是自首的,反正沒有人知道他是逃到香港又回來的。這年代,能忽悠就不會吃虧,因為人們已經習慣了被忽悠。
有郭副書記出面,派出所也不敢先實行一下什麼專政,立馬就開始審問。
「楊楚生,你能自首,就證明你還有救,說,你是怎麼實施逃港的?」一位民警就問。
「我看到白雪上船,就回來了。」楊楚生很鎮定地說。
「知情不報,還協助別人逃港,你的問題很嚴重。」負責記錄的那位也說。
楊楚生笑一下:「同志,我想過去也能的,我還是自首,這事情真的很嚴重呀?」
「那你為什麼不也過去。」另一位又問。
「我是想過去,不然我也不會給家裡寫那封信,但我突然想起了偉大的……」楊楚生說了一大堆,都是紅得不行了的話。最後才說:「所以我突然提高認識,認識到我的行為是錯誤的,所以就回來自首了。」
這話外面的吳擁軍是聽不見,要是能聽見,準得氣死。這個小知青在臨下船的時候,就突然提高覺悟了?鬼才信。
還別說,這年頭那些被拉上批鬥臺的,要是在人家要打的時候,識相點趕緊高呼兩句革命口號,就能少挨不少打。反正人們就喜歡聽這種話,已經習慣了的。就楊楚生說的,並不是沒有效果,這個時代,也特別適合腦子靈活點的人忽悠人。
是不是,就因為有覺悟,記錄的那個民警還給了他一根豐收。
楊楚生美滋滋就抽唄,反正今晚是回不去了,明天是明天,他太困了,今晚能睡個好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