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秋月嫂是笑著點點頭,不過看著扛著鋤頭,走出鴨寮的楊楚生,拉了一下白雪,小聲問道:「昨晚你們有沒有偷釣魚?」
白雪嚇得張開小嘴巴,也小聲問:「誰看見了?」
「我。」秋月嫂往後面看一下,又小聲說:「昨晚我到池塘裡洗澡,然後坐在池塘邊洗衣服,聽到水響,也看到有人在釣魚,不是楊同志吧?」
這楊同志還真的出名了,誰敢偷釣魚,秋月嫂也只想到他。現在不用問了,看白雪的表情,就是他。小聲又說:「下次不要了,被抓到了,會被吳擁軍罰分糖果。」
「分糖果?」白雪還奇怪地問,要是偷釣魚只發糖果,那他們每晚都能釣
。
秋月嫂還想說,不過已經到了。今天生產隊是要將一塊旱園中央的一個土堆平整掉,這也是大隊的任務。
「喂,為什麼都沒扛鋤頭的!」水筍叔衝著社員們就喊。
沒有人說話,反正社員們都知道,這塊土堆,為什麼還在,其實是一座沒有石碑的墳墓。在農村裡,這些老的墳墓,誰敢動。
楊楚生同志最勇敢,現在也正是大力提倡移風易俗的年代,其實這哥們也不知道,揮起鋤頭就來。
「水筍,怎麼搞的?為啥就只有楊楚生一個。」水雞叔走過來就喊。
「嘿嘿,你也知道的嘛?」水筍這傢伙就只能這樣說了。
「大家都要向楊楚生學習!」水雞叔大聲就說,差點舉起拳頭,做一個喊口號的動作。
楊楚生一邊揮著鋤頭,一邊還在樂,現在他有感覺了,前生在這裡當了三年知青,那會不知道社員們怕什麼。這種墳墓反正也是無主的,在這年代,就是有主的,也是保不住。
「砰」!才挖了十幾擔土,楊楚生的鋤頭再次下去,就聽到好像是碰到木板的聲音了。
「哎呀!」芹菜嬸本來放下簸箕想裝土的,聽到這聲音,一喊然後就跑。
楊楚生也嚇一跳,趕緊挖掉旁邊的土,不過露出來的,卻是一個小木箱。
這年代,就別說有什麼文物保護意識了,特別是在這移山造田的年代。楊楚生扔下鋤頭,將那個小林箱往上抱,嚇得社員們都在瞪眼睛,就連問一下里面會不會裝著東西也沒有。
這應該是一個漆器木箱,楊楚生手往木箱一掃,兩眼也一亮,可能跟這地方比較乾爽有關係,木箱的黑漆還是特別漂亮,而且還能看到一些金黃的圖案。應該是鍍金的吧。
「要不,楊楚生先挖吧,挖完了,我們才將土挑掉。」水筍叔也說。
這就有點樂了,水雞叔也同意,只是這土堆,楊楚生一個要挖,可能要好幾天
。
「行,我來挖。」楊楚生美滋滋地說,這回他要挖,還得小心點。
太爽了,社員們又往水溝那邊走,楊楚生小心地一鋤頭掘進去,又是聽到一聲響,急忙一翻,兩眼又是金光閃閃。真的,眼前是一個圓圓的東西,這哥們拿起來,擦乾淨了趕緊往褲袋裡面放,不用看仔細,就知道是一個金手鐲。
「楊同志,還不停呀?」這是秋月嫂在喊。
楊楚生一抬頭,還笑,白雪也要回了,他這樣一挖,高興得時間到社員們要回家了還不知道。
「你還想挖呀?」桂香嫂也走上來了,她是要到土坎後面的自留地裡,問的也有點小聲。
「反正也沒事。」楊楚生也往她看,這美少婦也抿著嘴巴,笑得差點露出牙齒,抬手往自己紅潤的腮幫輕輕拍一下,小聲說:「你的臉。」
楊楚生也用手背摸一下自己的臉,明白了,上面都是土,朝著她笑一下。看一下天又說:「你還不回去,天好像要下雨了。」
「一會就走。」桂香應得大聲點,因為人少了唄。
楊楚生又拿起一個碗,站起來擦乾淨了,看著下面的字,「大明成化年制」。
興奮啊!這樣應該可以說,這是一座明代的古墓。這個碗,有著存世量極少的明代「成化鬥彩」的特徵,用青花勾勒出圖案,然後再填色。雖然是構圖簡單,但竹子上的兩隻鳥兒,給人以栩栩如生之感。
老天爺啊!楊楚生那叫爽,這土堆裡面,究竟有多少東西啊?同時也在可惜,這年頭,就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被破壞了。就這土堆,要沒有他,那這些東西可能也沒了,只要鋤頭輕輕一砸,什麼鬥彩碗,全部變成碎片。
「啪」!突然一道閃電一劃,雷也響了。楊楚生趕緊抱起三個鬥彩碗先跑,三個來回,才將挖出來的東西全部搬進竹寮裡。褲袋裡面也有沉甸甸的感覺,裡面有一隻金手鐲,還有十幾二十個銅錢。反正這傢伙就跟找到寶藏一樣高興,要是下一場雨,再到外面找,說不定還有一些漏掉的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