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鏡子,我輕輕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傷口,用力一點,會感覺到刺痛。忽然我想到了怪人,我這傷已經算不輕了,昨晚那幫混蛋是故意手下留情,沒往我要害招呼,不然的話,我多半是要被打死了。但是怪人就不一樣了,昨天晚上那邊那幫混蛋是往怪人死裡乾的,打得那叫一個狠,一般人就是隨便中一棍都得傷得死去活來了,而怪人捱了好幾棍,他以一己之力,對撼了對方十幾個人,他受的傷,是我的十倍不止!
但是他事後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我明白,不是他不痛,而是他能忍,他的意志力堅強,能夠忍住痛把自己偽裝得像沒事人,把痛都嚥到肚子裡面去了。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也是老爸教給我的另外一個道理。老爸說人活著世上,不能只是為了活著,有很東西是不能捨棄的,比如說感恩,比如說孝順,比如說義氣。
這天氣冷,我麻利地穿好衣服,然後就出去了。
陳婷婷在客廳裡面,我出來的時候,她在抬頭望著牆上那副我和阿梅的大合照發呆。
聽到了我的腳步聲,她轉過頭來,望了我一下,然後輕聲地說:「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雖然她的表情和語氣都表現得挺平靜的,我還是感覺了出來,其實她是很緊張的,她很在乎我的答案,或者說,這個問題,讓她不自然。
我回憶了一下,真正和阿梅確認關係的時間,其實並不久,不到三個月,我在考慮著,要不要說謊。
最後,我還是決定坦誠,因為這也根本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我就說:「兩個多月。」
陳婷婷眼神很明顯閃爍了一下,說:「那不就是我和你在商場見面的那幾天?」
我偷算了一下時間,還真的是,是從那次商場遇到陳婷婷,回來幾天之後,我就和阿梅突破那一層關係了。
我點了點頭,說:「嗯,從商場回來後幾天
。」
陳婷婷忽然嗤笑了一下,笑容裡面透露出一種自嘲,自嘲之外又有一些淒涼。
她背過身去,過了一會,才轉過身來,對我換了重新一個面孔,她對我微笑道:「我有點事,先走了,你有事就隨時給我打電話吧,我24小時開機的。」
說完,她就要走了,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來說:「正京,其實如果我那天……唉,算了,我明天再來找你吧,你在家裡好好休息,不要亂走了……還有,昨晚的事情,我會幫你調查出來的,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門關了,她走了,屋子裡面,重新恢復了冷清。
我望著門,然後回頭望望牆上那張我和阿梅的大合照,一種複雜的滋味,縈繞在我的心頭。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今天我哪裡都沒有去,就呆在家裡了。
好久沒有這樣肚子發呆過了,這一天我都沒有開啟電視,沒有上網,沒有玩手機,就一直髮呆,發呆……
我想到了很多事情,過去,現在,未來。親情,愛情,友情。
有時候,我會望著地上的藥箱發呆,有時候,我又會望著牆上的大合照發呆,在不知不覺中,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一連過去了三天,我這傷只是皮外傷,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陳婷婷在第二天果然來找我,沒幹嘛,主要是來陪我聊天,解悶。她只口不提那晚我被襲擊的事情,我知道,她肯定也猜到是張浩了,她在用她的方法來給我處理。
我本來是想去看看怪人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點害怕見到他,怕再看到他的落魄,害怕他因為自卑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屁股。
轉眼間,離阿梅離開已經有20天了,這20天裡,我一直和她失去聯絡,從開始的怨恨,到煩躁,到想念,再到彷徨,到今天的習以為常。
然而,在我已經慢慢地習慣她不在身邊的時候,我收到了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