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僅僅過了三天,中國參賽隊就嚐到了三連敗的滋味,這一連串的敗跡,似乎已經證明了身為替補,中國參賽隊的真正實力。
在當天的比賽結束後,餐廳為所有參賽隊員準備的晚餐雖然十分豐富,甚至還有一些大賽組委會員工自編自演的娛樂節目,但是……快樂似乎是和失敗者無緣的。
中國參賽隊員望著豐盛的食物,卻都沒有什麼食慾,十幾分鍾後,就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回到自己宿營地。
這幾天他們總是被人用異樣的、不屑的目光那樣冷冷打量,他們的內心深處,已經積累了太多的憤怒和不甘,但是在連續三場比賽中,他們卻連一個放手一搏的機會都沒有找到。
整支中國參賽隊,都沉浸在一種幾乎可以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中。
中戰俠歌的隊長單人宿舍裡,雅潔兒捂著額頭,輕嘆道:「我們絕對不能再輸了,無論什麼原因,連輸三次已經夠多了。」
「我們不停的面臨失敗,一旦隊員身上那種血性、火氣和不服輸的韌性,被失敗一點點磨平,我們就再也沒有反手的機會了。」
雅潔兒說的這些道理,戰俠歌都明白,他沉默了良久,才輕聲道:「希望我們下一場,運氣能夠稍微好一點。」
隊長單身宿舍外傳來敲門的聲響,一名大賽組委會工作人員,將經過電腦隨機排列的第四天比賽流程,送到了戰俠歌的房間裡。
戰俠歌目光飛快的在比賽流程上一掃,當他找到中國隊第四場比賽即將面臨的對手時,他的嘴角不由流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迎著雅潔兒詢問的目光,戰俠歌低聲道:「看來這一次,運氣仍然固執的不肯站到我們這一邊。
我們第四場要面對的競賽對手是,以色列的野小子007特種部隊。」
隊長宿舍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雅潔兒才籲出一口長氣。
輕嘆道:「是啊,看來我們的運氣實在是不怎麼樣。」
雖然知道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是雅潔兒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覺得,我們有幾成勝利的機會?」戰俠歌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窗邊,望著遙遠的黑色蒼穹中,那一輪緩緩升起的明月。
在這一刻,他整個人都靜靜的。
一動不動的,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中。
凝望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
感受著他在平靜的表面下,那顆絕不平靜的心,雅潔兒真的痴了。
在這個時候,戰俠歌看上進心來就像是一頭孤獨的狼!雖然他在一次次戰鬥中不停的失敗,不停的受傷,但是他卻依然驕傲。
依然保持著強者的尊嚴。
只有在深夜來臨,它獨自屹立在月光下引頸狂嗥時,它才會將自己的憤怒自己的不甘徹底釋放出去。
雅潔兒知道,戰俠歌的自尊心真的受傷了。
在晚餐的時候,美國三角洲特種部隊隊長辛恩泰姆斯,走到了戰俠歌的面前。
「我知道在你們中國軍隊中,有兩位真正的全能特種作戰高手,我已經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他們三年前在俄羅斯戰場上留下的經典戰例。
我還以為,這一次參加‘藍盾’軍事競賽。
還有機會和這樣的大師級特種作戰高手一較高低。」
辛恩泰姆斯的確沒有惡意,他只是在感嘆,自己沒有機會和世界最強的軍人交手,他嘆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中國面對這樣一場世界超一流軍事體育競賽,竟然不派出最強的軍人,不派出可以將整支部隊作戰能力激發到極限的最優秀隊長。」
辛恩泰姆斯的話。
誇讚了三年前的戰俠歌,卻重重的刺傷了站在他面前的戰俠歌。
突然間,潔兒的身體狠狠一顫,因為在皎潔的月光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兩道細細的銀線,正在從戰俠歌的臉龐上緩緩滑過。
這個雅潔兒心裡最堅強,最可信賴的男人,竟然哭了!戰俠歌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睛裡不斷緩緩滲出的淚水,他低聲道:「潔兒你知道嗎?我戰俠歌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輕視,我為了能看到爸爸的笑臉,我可以在飛雪連天的冬夜,一個人在街道上瘋跑;我為了能夠讓老師吃上一驚,我能在一週時間內,硬生生的在自己腦袋裡塞進去四百多個單詞;我為了不讓人只把我們當成是靠關係走進軍隊的二世祖,我在陸軍和空軍中,一手演匯出讓人哭笑不得,差點把自己和兄弟一輩子都搭進去的鬧劇。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贏,我想得到別人的認同和讚美。」
雅潔兒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溫柔的眼神,凝視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傾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傾聽著他幾乎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敞開的內心一角。
「我從來沒有像這樣渴望獲得勝利,但是我也從來沒有像這樣遭遇一場又一場慘敗。」
戰俠歌伸出手,輕輕拭掉臉上的一片銀光,他輕聲道:「我想反抗,我想努力,我想和原來一樣,憑自己不服輸的個性去努力追求勝利。
但是我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裡,明明積蓄了快要爆炸的力量,我卻無法把它發洩出去。
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頭,快要被人逼上了絕路,卻仍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綁住了我的利爪,鎖住了我的牙齒的……狼!」戰俠歌突然一拳重重砸在窗臺上,猩紅的顏色在雪白的牆壁上濺得星星點點,戰俠歌低聲道:「我不服!」雅潔兒不由自主的站起來,伸手輕輕環住戰俠歌那偉岸如山的腰肢,將自己的頭輕輕枕在他寬厚的背脊上,試圖給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注入力量。
戰俠歌的身體真的好冷,冷得就象是站在西伯利亞雪山的孤狼。
突然,雅潔兒的身體再次狠狠一顫。
如果,戰俠歌真的是一頭曾經縱橫天下,戰無不勝的孤狼,那麼,現在她的存在。
她環在他腰肢上的雙臂,她出現在這裡必須肩付的使命。
不正是束縛了這隻孤狼利爪和牙齒,卻讓他根本無力掙脫的力量嗎?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迎著皎潔的月光屹立在一起,他們靜靜傾聽著窗邊輕輕掠過的風聲,靜靜的傾聽著不遠處大海潮起潮落的聲響,在這一刻銀色的光芒灑遍了他們的全身,把他們融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整體。
在遠方的天空中一道雖然短暫。
卻足以在瞬間照亮整片天與地的紅色光芒劃過,凝望著那顆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流星,戰俠歌的眼睛猛然亮了,他輕嘆道:「好美!」面對這顆天邊的流星,雅潔兒對著它,許下了一個願望:願這一顆流星,能夠陪伴著戰俠歌,化作歷史的永恆!第二天,當戰俠歌在起床號中清醒過來時。
一直像小貓一樣偎依在他懷裡,陪他一起入睡的雅潔兒不見了。
雅潔兒的消失,就好像是她的出現一樣,都帶著太多的意外和突然,她只留給了戰俠歌一懷的淡淡馨香,和一封信。
戰俠歌拆開那封信,那娟秀卻隱隱帶著一種金戈之氣的熟悉字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