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顛外冷內熱,死也不肯口頭認輸。楊逍、韋一笑這兩個昔日的明教高層,經過種種事件,早已承認本教的某些偏激行為大屬不智。更加清楚,單憑明教一脈之力,實難撼動當今元朝將近百年的統治基業。
殷揚又趁機朝兩者灌輸「聯絡天下英雄豪傑,群策群力!」的思路想法,高傲如楊逍、韋一笑者,雖然嘴上仍不明說,但也瞭解此事的重要。本對六大門派,尚不如何熱心的態度大有轉變,對於調查六派失蹤一案真正的開始盡心盡力起來。
四人一邊接收天鷹教方的最新訊息,一邊繼續往東行路。
一路上,殷揚向拿楊逍借了一本由其親自編輯的完本書籍,名為——《明教流傳中土記》。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差點就要跟楊逍開口,買下收藏於自己天鷹山後的那間書房之內。
此書所述,皆用小楷恭錄,事事旁徵博引,極富觀賞性質。
書中記載明白,明教起源波斯,本名摩尼教,於唐武后延載元年傳入中土。其時,波斯人拂多誕持明教《三宗經》來朝,中國人始習此教經典。
唐大曆三年六月二十九日,長安洛陽建明教寺院「大雲光明寺」。此後太原、荊州、揚州、洪州、越州等重鎮,均建有光明寺院。至會昌三年,朝廷下令格殺明教教徒,使得當年的明教勢力大衰。
自此以後,明教便成為犯禁的秘密教會,歷朝均受官府摧殘。
明教為圖生存,行事不免顯得詭秘,終讓外人將摩尼教這個「摩」字,篡改成了「魔」字。又因那時教規吃齋,世人遂稱之為食菜魔教……
殷揚讀到此處,倒覺得明教當初的教旨,原是簡單直接的去惡行善,本和釋道之類無甚大異。不想自唐代以來,盡皆受到朝廷的慘酷屠戮,實因這種教意過分簡單之故。
釋家雖說普渡眾生,但僧眾出家,各持清修,不理世務,對朝廷的執政影響有限。而道家更是清淨自然,誰都不惹。偏偏明教教則,旨在聚集鄉民,不論是誰,有甚危難困苦,諸餘教眾一齊出力相助。
而官府欺壓良民,什麼時候能夠少了?
因此一遇到有人被官府勢力冤屈欺壓,或者土豪惡霸橫行無法,明教勢必要與這些強勢團體進行對抗,又哪有好果子吃?
之後,所謂的官逼民反,逼得像宋朝的教主方臘浙東起事,震動天下,再有以後明朝的白蓮、彌勒教等,愚民造反,無不是以底層人民,勞苦大眾為根基。起事雖快,敗得更快,所以難有成就。
若非朱元璋生得逢時,又恰遇元朝無德,民眾皆反的大好良機,怎有可能以弱勝強,以小擊大,成為中原歷史上第一個從南打到北去的開國帝王?
當然,殷揚既然「來」了,也就沒這兼職乞丐、和尚、無賴、放牛娃的朱重八什麼事兒了。當今天下,漢人門閥被滅的被滅,蟄伏的蟄伏,只須把蒙古人趕回草原,那真是一片令人為所欲為的花花江山……
不過,這明教歷代遭禁,卻也出奇的堅挺,始終都可屹立不倒,亦算得上一大本事!
明教四人且行且探,有書觀看的殷揚也不覺著乏味。偶爾,聽著周顛與楊逍這對冤家,彼此之間明嘲暗諷,更覺氣氛活躍。
這一日,青龍壇下,山東菏澤分舵的天鷹教弟子,有眼線渠道稟報:看見幾十個樣貌兇狠,又掄刀使槍的元人,趕車經過此地。更是瞥到幾名垂頭喪氣、萎靡不振的光頭和尚。
待得初窺清楚,這夥兇人各個精明幹練、武功了得,殷揚已知必為目標無疑。
而這群元人所走的方向,正是殷揚「不出所料」的元朝京城——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