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牛?
某人對他的新名字尚未反應過來,便見大哥意味深長的眼光已然望向自己,耳邊更有一句音量細微,但卻異常清晰的話語遙遙傳來:
「無忌,這廝便交予你打發,如何?」
張無忌身體一震,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傳音入密」神通,內心對於殷揚的崇拜再升一截不止。可當他清醒過來,聽明白表哥話裡的含義,不由的就有些發愣了。
方才,他親眼目睹殷揚震撼出場,那氣勢彷彿舉世無倆,連敗曾與自己父母為難的少林三僧,簡直摧枯拉朽一般,不費吹灰之力,早已是看得血脈噴張,不能自抑。他也幻想過,自身若有這般厲害,那是多麼的拉風牛逼!?
可一聽到,殷揚竟想讓他這位,不知怎麼的就變成「曾牛」了的小青年,真刀真槍的上場幹架,自覺小弟本領弱弱的張無忌,自然有些犯憟。那滋味,跟牛逼哄哄初上場的櫻木花道沒有任何區別。在臺下瞧得刺激,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可真到了場上,再怎麼出色的心理素質也要當場發毛。
他雖身為「江南四玉」之一,近年以來,所謂的江湖場面也算見過不少了。可像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這種堪稱究極的對立氣場,卻還承受不了。何況,這六大派中還有自己的師門武當,自己的老爹也站在那兒盯場呢。雖說,眼下他已被楊先生細化過妝,而且本人又是揹著張翠山偷溜前來,可心裡仍舊有些打鼓。
想那殷離姐弟,一回天鷹山交接了斯巴達以後,就被他們的孃親鎖在家裡不準亂跑,而師兄宋青書回武當報信也是出不來了,他張無忌能夠瞞天過海、偷偷至此,已經是相當的不容易了……
一時間,他腦袋子裡均是胡思亂想,實在緊張的不得了。抬頭一瞧,卻見殷大表哥滿懷鼓勵的目光籠罩過來,那意思像說:好好表現,哥會罩著你的!
腦門兒間轟隆一響,人類年輕時代,所特有的那股子表現yu望和衝動勁兒,瞬間佔據了張無忌的整個思維,暗道:自己在布袋和尚、吸血蝙蝠等大魔頭的手裡,都能僥倖不死,好好的活了下來,現在既有表哥撐腰,那還怕個屁啊!
不待再催,他便高聲應諾,昂頭挺胸的走進場內,一時躊躇滿志,就連本來腹誹殷揚給他瞎起名字的念頭,都已是忘得一乾二淨。
這還算好,已經幫他掙臉、去除「阿」字的殷揚,不曉得張表弟對他取的代號十分不滿。要不然,非得猛敲這個小子的腦殼不可。
殷揚見張無忌行入場中,神態舉止間依稀有些侷促,笑了一笑,格鬥教練一般的輕聲提點道:「鮮于通此人,武功奇低無比,實為六派掌門之末!無忌,我看好你,只要發揮出正常實力,一定足以勝他……再者說,旁邊不還有我在麼。」
張無忌被他鼓舞勉勵得士氣更為高昂,心想以大表哥的武功眼力,自不會輕易看錯。這麼說來,自己還真有勝過一派掌門的機會?
年輕人的性情便是這樣,此時此刻,完全已被戰鬥情緒感染的張無忌,甚至都差點忘記,他其實本為正派武當弟子。
不過,他的內功修為終算不錯,一當事情敲定之後,潛運真氣,又恢復至凝神靜氣的最佳對敵狀態。這讓對面,原先以為對手心浮氣躁的鮮于通心頭暗凜,認為殷揚絕不會那麼好心放他一馬,此人武力或許也極不簡單。
察覺到鮮于通,同樣也變得有些緊張的陰險眼神,殷揚只是笑笑,便即輕飄飄的退開一邊,充當壓角掠陣之人。
鮮于通詭詐多計,若非殷揚帶給他的壓力確實太大,也不會顯現得如此愚蠢。
這時候,見到殷揚果真退開、袖手旁觀,而六大派的弟子包括華山在內,俱都注目戰局。終是一派之掌的鮮于通,霎時之間鎮定如恆,他怕殷揚再改主意,當即朗喝一聲「請!」,接著右掌斜立,左掌直朝面前的中年漢子肩頭,豎劈下來。那架勢,竟似一改先前縮頭縮尾之醜態,忽然而然,毫無徵兆的變得雷厲風行起來。
殷揚眼底,閃過一絲譏誚,暗道一句:不自量力!
照他想來,鮮于通此等專心致志、專搞陰謀詭計的孱弱傢伙,就算讓他暗使陰謀詭計,當上了掌門人,又哪裡有時間認真練功?正所謂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殷揚眼睛輕瞥,就知道鮮于通真的沒什麼貨,六派掌門之末的名頭,對他來說當真是實至名歸。
果見已扮成中年男子模樣的張無忌,不慌不忙的隨手舉掌,輕輕一格,並未讓鮮于通的先手突擊順利得逞。又拆幾招,更是有理有據,半點不落下風,看得殷揚微微點頭。
而明教當中,像韋一笑、五散人等,提前知曉張無忌身份的一眾高手,俱是面面相覷,自覺有些看不懂目下局勢了。只有認出殷揚的楊逍,暗自猜度半晌,忽而恍然大悟的明白過來,殷揚令張無忌代他出戰的原因,恐怕沒有「不恥鮮于通人品,不屑與之交手。」那般簡單……
再一細想,張無忌所代表的門派立場,楊逍更加心定,頓時為殷揚此計擊節暗贊不已!
鮮于通臉子丟夠,此刻急欲掙回顏面,當即猛撲上去,貼身搶攻,使得確是華山派絕技之一的七十二路《鷹蛇生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