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當眾點名的俞蓮舟,站在原地一臉的愕然,完全不理解這位突然出場的年輕高手,幹嘛要指著自己挑戰。
恩,這人似乎…有些面熟。
再一細看……
他總算是認出來了!
這名輕功高得出奇的白衣男子,不正是八年之前,給他印象相當深刻的那個魔手殷揚麼?
殷揚這幾年來,東奔西走,南忙北碌,除了與家人的聯絡一直沒有終斷過,早年在江湖上闖出來的煞星名氣,早已是銷聲匿跡久矣。俞老二能從殷揚的容貌舉止,以及其人固有的囂張語氣中,依稀記憶起當年的那個強悍少年,已屬非常不易。
只是,六大派攻上光明頂後,魔教的光明左使楊逍,不知因何道理身受重傷,卻仍以言語擠兌住正道六派的各大掌門,不得仗著人多混戰。是以,雙方依照武林規矩,約定逐一對戰,區分勝負,也好讓門下弟子免去亂戰枉死之局。
結果,他與五弟、六弟三人先行出手,與對方的五行旗使一番鏖戰。
他本人拼得三處傷口,終於拿下金、木兩旗的莊錚與聞蒼松二人。五弟張翠山銀鉤鐵劃,修為不比他差上多少。獨自一人,分持虎頭鉤和白鶴筆,使出一套近年精研創出的「虎鶴雙形」筆法,又鬥平了水、火兩位旗使。而最後的那位厚土旗使顏垣,則被六弟殷梨亭的快劍擊敗……
算起來,他早些時候已經動過手了,眼下屬於有資格享受福利待遇的休息人士。猜測殷揚,先前也許由於某些緣故導致他耽擱遲到,以至尚未弄清楚彼此間的磋商約定,才會有意識的提出,要跟自己這個多年前的老對手再分勝負吧……
金、木兩大旗使的武功不差,其中莊錚更是作戰勇猛,比俞蓮舟的能耐也只略差半籌。俞蓮舟用盡全力,打贏光明頂之役的第一場戰鬥,身上所付出的傷勢著實不輕。雖然,他也很想答應對方的指名挑戰,但也知曉此刻的自己確實衰弱得很,恐怕不是這個少時便已很強的殷揚對手。
來此之前,沒有預料到作為武當親戚的天鷹教,對於明教會有這般堅決援助意念的俞蓮舟,無奈苦笑一下,正欲開口解釋,順帶謝絕勸解。忽聽旁邊,少林派裡,一個熟悉的聲音搶先說道:「原來是你!哼,俞二俠先前已然戰罷,你這般挑釁點將,可是居心不良,想要趁此機會以強欺弱?」
俞蓮舟轉頭一瞧,果然是個老熟人。再一回想,記得此人也與殷揚鬥過,不禁又有些啞然。
這一句話,說起來暗含鄙視,可言辭中的謹慎看中,場上的眾人皆能聽得明白。不知殷揚底細的低輩弟子們,一時均想:這人究竟是何路數,為何能讓少林、武當如此鄭重對待?
若換個年輕人來,絕不至於令得少林、武當兩派這般正視。而在方才,見識過殷揚飛縱入場的不知情人士,俱是更加好奇起來。
殷揚聞言側首,看清說話之人,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傲然反問:「原來是少林的空智大師,經年不見還能認出在下,在下倒是有點感動……怎麼,你說‘俞二俠已經戰罷’,可是想由自己上場,接下本座這一仗?」
旁觀眾人聽得一片譁然,心道這人當真狂傲得緊,竟敢接連挑釁俞二俠和空智神僧?不過,再當看到空智大師的慎重表情後,一時又不禁暗暗揣測,難道此人真有什麼通天奇能,堪與兩位名聲顯赫的厲害高手平起平坐?
空智卻知,這個殷揚又再激將!
八年之前,武當山上,紫霄宮中,三方激鬥。
他、俞蓮舟、以及當初年僅十四歲的殷揚,曾經彼此放對,三角酣戰,來過一場猛烈鬥爪!那時候,被殷揚一言激怒,十招之內確沒能順利擒下他的空智就已猜到,若讓這少年真正成長起來,絕非自己所能對付!
因為殷揚的個人特徵頗為明顯,剛才他與俞蓮舟一般,幾乎一下子就認出了來人身份。深知此人,實際上亦是天鷹教教主長孫的空智,雖因驀然重遇而忍不住從旁插嘴,可對眼前顯已成年的殷揚,實未有半分小覷。
想人家未及弱冠,就能跟自己打得不分上下,終成平手。期間,雖有武當俞蓮舟方的消極影響作祟,可也間接表明了殷揚的爪法凌厲至極,絲毫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