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功夫高點的,有心上前攔截,但想以師父的威名性情,怎能自己拾奪不下,反要自己的門人弟子從旁相助?這以眾欺寡的名聲若再傳了出去,豈不要被江湖上的好漢憑白恥笑?
眾人提心吊膽,想到滅絕的脾氣,卻是誰也不敢上前,只盼師父奔快一步,一劍便刺入那個怪客的後心,或者主動示下才好。
片刻之間,那人和滅絕師太已經連繞三個大圈。眼見滅絕師太,每次僅需多跨一步,劍尖即可傷敵背脊,但總就差了這麼一步。那人雖然起步在先,滅絕師太自後追趕,可是那人手中還多抱著一人,時間已過挺久。
這番輕功較量,看似打成平手。峨嵋派的弟子心知肚明,無論如何,也是自家師父輸了一籌。
待兩人鍥而不捨的奔到第四個圈子時,那人突然回身,雙手送出,將靜虛朝著滅絕師太迎頭擲來。
滅絕師太直覺狂風撲面,這一擲之力勢不可擋,當然不會小覷。連忙氣凝雙足,穩穩站定,又再保險的使了個「千斤墜」功夫,才將靜虛的身體輕輕按住。
青袍客一等丟擲靜虛,立馬哈哈大笑,邊說邊笑:「六大門派圍剿光明頂?只怕還沒這麼容易罷!」
說著,繼而向北疾馳。
初時,他和滅絕師太追逐,腳下點塵不驚。這時候卻又故意踢得黃沙亂飛。一路向北,沙塵滾滾,聲勢威猛已極,便宛如一條數十丈長的碩大黃龍,登時將他的背影完全掩蓋。
峨嵋眾弟子湧向師父身旁,只見滅絕師太臉色鐵青,一語不發。
蘇夢清看了一眼,忽然失聲驚呼:「靜虛師姐……」
但見靜虛臉色如同黃蠟,皮膚裸露的喉頭靠後位置上面,有一個明顯傷口,原來早已氣絕。傷口上血肉模糊,鮮血淋淋,唯有齒痕宛然如新。看樣子,竟似給那個怪人活活咬死。一些年輕的女弟子們,都嚇得大哭起來。
滅絕師太聞聲皺眉,怒然大喝:「哭什麼?」
幾女聽了,迫於恩師威嚴,立止哭聲。可那種觸目驚心的恐懼,始終難以消散。
靜玄眼含悲憤,躬身問道:「師父,這個妖人是誰?咱們定當牢記在心,好為師妹報仇!」
滅絕師太目視遠方,遙遙看了那條仍在大兜圈子、貌似示威的黃龍一眼,冷冷的道:「此人吸人頸血,殘忍狠毒,定是魔教四王之一的‘青翼蝠王’!早便聽說,他的輕功天下無雙。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遠勝於我……」
滅絕身遭大變,仍自不動聲色,鎮定如恆,並還自愧不如地當眾讚揚敵人,確是一派宗匠風範,可偏有不識相的蠢人自找麻煩。
丁敏君恨恨的道:「那個吸血惡魔!他便不敢和師父過手動招,一味奔逃,又算得了什麼英雄?」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突然間拍的一響,打了她一個嘴巴,怒道:「師父沒追上他,沒能救得靜虛之命,便算是他勝了!勝負之數,天下共知,難道英雄好漢是自封的麼?」
丁敏君半邊臉頰,登時紅腫,嚇得躬身請罪:「師父教訓得是,徒兒知錯了。」
她馬屁沒有拍成,反倒白挨一記巴掌,成為滅絕發洩火氣的替罪羔羊,只好自認倒霉的腹誹道:您老奈何不了人家,丟了臉面,這口惡氣卻來出在我的頭上。算我倒霉!
丁敏君正自暗暗慪氣,雙眼斜視間,竟又發現一條黃龍,自一座沙丘後頭席捲而出,連忙喊道:「師父,你看那兒!」
滅絕望去,正見一條更為巨大的沙龍橫裡竄起,正從側後方向狠狠殺出,猛朝那條疑似「青翼蝠王」之人所舞出的黃龍腰部噬咬過去。氣勢兇惡,就算在他們自遠觀來,也同樣的有些心驚肉跳。
霍然之間,兩條隱於「龍身」內部的主使者,幾乎同時縱聲長笑。哈哈哈哈……聲震九霄,從大漠之上陣陣傳出,遠近皆聞。那笑聲中,顯然都有了比試之意。
目送雙龍,越跑越遠,慢慢消失在黃沙盡頭,滅絕抿了抿嘴,最終咬出兩字:
「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