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中每四年一度的同門大比,他一共經歷過兩次,次次都是排名第一。嶽、蔡等人心懷嫉妒,卻也自知比他不過,從不敢妄加挑釁。可對這個沉默寡言、與門內弟子格格不入的白觀,給他的感覺確又有些古怪。
風朗好鬥,白觀厭戰。
他們總共就打過兩次,每一次的勝利,風朗總認為極不痛快,他一直都認為此子故意想讓、隱藏了真正實力!是何原因,風朗沒空去想,但像這種明顯放水的行徑,他卻是深惡痛絕。
他受殷揚的影響終究太大,常常也有想過,什麼時候等到正式翻臉,總要與之來場兩者擇一的生死對決。到時候,倒要看看他再敢如何保留!是以,他對此人的感觀很差,甚至直接表達在了臉上。
白觀則處處遮掩,一再忍讓,於旁人看來就有些懦弱了。他的門內地位不高,若無掌門出於當年的同門之誼,對他們孤兒寡母向是照顧有加,白觀也沒可能撈到現在華山四大傑出青年的名號。
就在風朗白觀目光對視的同時,某些妄尊自大、又恰巧見識膚淺,根本沒聽說過殷揚名頭的華山弟子,看到這人的回答這般囂張,已是忍不住反唇相譏。
其中一人,更是渾不知死的拔劍在手,跳到眉頭緊皺的鮮于通身旁,道句:「此人盡敢對師父出言不遜,弟子願代師父出手,教訓一二!」
他得鮮于通看重已久,不輕不重的請示一句,未等答應,就已經高高跳起,以一種看似大無畏的飽滿精神,猛朝佇立當場,正自有些錯愕的白衣人攻去。鮮于通仍在思考殷揚方才所說的「不在等你」和「跟華山說明一事」究竟有何深意。心虛之下,竟然沒有來得及阻止蔡子穆獨自上前的魯莽舉措。
對面的殷揚,這回可真有些愕然了。心道:自己不欺負別人也就算了,盡還真有人敢於主動的送上門來求死?不曉得,這個全然不懂規矩的猴子,到底是從哪裡竄出來的?
這個疑問,下一刻便有了答覆。
「華山蔡子峰,暫替恩師收拾你這狂徒!」真正的狂徒高高躍起,衝上臨空,很有氣勢的挺劍喝道。
蔡子峰這次的行動相當迅速,就連一直都跟他同進同退的嶽肅,反應都也比他慢上半拍。不甘落後的嶽肅,身形急動,也來到鮮于通身邊,先是看了看師父極其難看的僵硬臉色,心頭忽寒,突然想到,或許這也並非什麼美差?
他與師弟蔡子峰,分別繼承了師父的謙和嚴謹與瀟灑風liu,但他清楚,在這些表面的性質底下,他的武功也只比蔡子峰高出一點而已。
轉過頭,望著不遠處的白衣男子,那張幾乎和自己一般年經的英俊臉龐,他一時竟無法相信此人可能遠超過自己的這個事實……
世界上,總會有一些愚蠢之士,做著極度愚蠢之事卻仍洋洋自得的繼續愚蠢。
而在殷揚看來,這個蔡子峰除了姓名比較耳熟,彈跳比較良好以外,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材。望向人在半空,身形難以變化的華山派年輕劍客,殷揚足足有十幾種方式,可以一擊斃敵,致其死命。
可是最後,他並沒有選擇任何血腥的方式,結束這位無知無畏的華山弟子生命。概因為,他此次前來,並非是為了殺戮……
蔡子峰十分僥倖的躲過一劫,當他仗劍直擊,毫無花巧地刺向笑容不變的對手時,他豁然發現,自己的劍與那張笑臉之間,突兀地出現了兩根手指。兩根已經緊緊夾住他劍尖頂端的食、中二指。
他的彈跳是好,可畢竟還不能飛。
當蔡子峰尷尬落地,一連陣鍥而不捨的使勁抽劍,最終徒勞無功以後,他那顆年輕而躁動的心臟,彷彿瞬間冰涼。
再度回望那張笑容依舊的俊臉時,蔡子峰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