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揚與軟劍的緣分向來不淺。
這也跟他,一直反感於手持佩劍之類的累贅概念有關。他覺得出門在外,還要拿著一條硬邦邦的連體鞘劍,實在是件大為繁瑣、大煞風景的事情。
是以,方便攜帶又兼出其不意的輕巧軟劍,就成了他的最愛,以及行走江湖時的必備首選。便如,眼前這柄剛柔並濟、外形酷肖紫薇的青冥寶劍,便很是和他心意。
又想到,若再加上獨孤的紫薇,兩者倒可組成一對……
他正美滋滋的幻想著,自己倚仗紫青雙劍、大殺四方的美妙情形。心下忽然一滯,考慮起了一個頗為現實的問題——現下的自己,已是袖藏白虹,腰纏紫薇,幾乎武裝到了牙齒。如今,新添一把寶劍,卻不知還能放置何處?
他的身上,可沒多少地方可安另外的兵刃啦……
殷揚面對這一幸福的煩惱,略一長考,終是打算將之送人。至於人選……當然是那位,有條件跟他玩出「雙劍合璧」好戲的神秘美眉了!以此作為敲門磚石,想必,也能為自己增加點額外的砝碼罷?
目中精光一閃,迎風挺立、若有所思的殷揚,一想到那位玉人,胸口處便即有些暢快憧憬。
站在高高的佛頭頂上,瞟著雙目傲視下方。殷揚感覺,此地畢竟與崑崙那種霧蒙一片、一眼看不到底的峭壁冰峰,有所不同。一眼望去,但見自己乘坐的大船,此刻亦宛如酒杯渺小。
一時間,在他的心裡,竟有股觀天下蒼生皆如螻蟻的荒誕錯覺和蓋世豪情,直衝頂門。
體內,已近小成的九陽功力,隨之運轉起來。登高遠望的殷揚,只覺周身毛孔張開,真氣趨行漸進,輪迴遊轉在諸大陽脈當中。驀地,丹田突兀一跳,一陣粗大溫暖的熱流,便自小腹悠然升起,與那遊轉於陽脈之間的火熱真氣合為一處。
殷揚察覺到真氣鉅變,心中一動,想起自己的正牌師父程光曾經說過,當內功修習到一定的境界,便有一道關卡要過。武學高明之士,通常形容其為「餓虎跳澗」,指的便是丹田中忽生熱流,而後行功諸穴,貫通經脈,以致內力大進的奇異過程。
而瞧現在的情形,似乎真有點「惡虎狩伏深澗前!」的苗頭!
六、七年前,境界尚在三流頂峰的殷揚,曾在武當山上突破過一次,並且,同時發出自己人生中第一回龍吟虎嘯。後來,在桃花島上苦修三年,雖以當初的三陽一氣功為基,將自身的功力提升至大約一流的水準,卻也從未發生過如此情況。
目下,又花了三年時光,融煉原版《九陽神功》的他,早已躋身於一流高手的佼佼者間。如今,真氣浮動,盡現再進一步的徵兆,怎能不讓他又驚又喜?
興奮之下,殷揚稍稍平復心情,冷靜的運使身體裡的九陽真氣,主動引導那股合而為一的粗壯熱流,貫通進入到任、督兩脈中的數處大穴。果見,那道溫潤無比的氣流,時如溫泉淋漓,時如烈馬奔放,飛騰急進、勢如破竹地直衝而上。直到打通任督二脈,方才漸漸力竭。
一陣衝刺過後,殷揚只覺遍體舒泰,全身上下就像剛洗完三溫暖一樣,爽快得幾乎要呻吟出聲。狠吸口氣,立感胸臆震盪,難以自制。壓抑不住的狀況下,殷揚猛然挺劍揚首,縱聲長嘯。周身立即湧出一股勁氣,竟激得佛祖腦袋上的螺發,如同石質頭皮屑似的到處亂飛。
這一聲長嘯,不似武當山那夜的激進威猛,卻恍如清風拂面,月照大江。雖然清越柔和,有節有制,但卻聲透江山,好似無處不在。將佛下、山側、江上的活物,驚得耳膜陣痛,尤不信此乃人力所為。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殷揚才把那縷長氣呼散用盡。行功完畢,收束調息,將體內的氤氳紫氣,緩緩納入回丹田之中,便覺丹田內所積蓄的真氣,確然變得渾厚許多。一振衣袖,殷揚睜開眼來,入目景物與之前盡然大不相同。自覺此番突進以後,世界在己眼中,又有了新的變化。
至於變化在哪,是何不同,初步納息的殷揚,尚還理不明白。可他知道,自己目下的內勁,恐怕已經一舉超過程光、銀葉、殷野王等人,達到了傳說中的「神而明之」境界!
殷揚尤似不信的看了眼自己潔白如昔的修長指掌,口中喃喃出聲道:
「法克!怎麼突然之間,就成為超一流高手了呢?!呵呵,這樣看來,老子可不比人家原著主角差上多少……曾阿牛剛出山谷時,尚未被滅絕揍扁三掌以前,大概也就是這個水準罷!?」
隱隱感覺到,自己已把九陽真經修至小成的殷揚,仰天一笑,收劍一躍,竟然就這麼,直接的從樂山大佛的頭頂高空彈跳而下。雪白的衣襟,被下降時的狂風吹得獵獵翻飛,頭下腳上、猛墜而下的殷揚,卻自半點不覺。